秦寂川眉头紧紧皱起,声音冷得像冰。
“你说什么?”
沈微澜哭得更凶了,身体不住地发抖,仿佛随时都会碎掉。
“阿川,我真的没办法反抗他……”
她哽咽着,抬起泪眼,绝望地看着他,“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絮絮……但是我真的没有选择……”
秦寂川紧抿着唇。
沈微澜抓住了他的一丝犹豫,急切地继续说道。“是秦言川!他找到我,他说……”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声音里的恐惧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说只有控制住了姜柔,才能让温絮乖乖听话……”
“他说温絮……温絮想打秦氏的主意!”
秦寂川依旧沉默看着,沈微澜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似乎在分辨,她的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沈微澜见他还是不说话,心中一慌,哭声更大了。
她扑过去,想抓住他的衣角,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血色尽褪。
“阿川,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哭喊着,“秦言川说温絮早就想夺走秦氏了!他说她留在你身边,就是为了这个!我担心你受到伤害,我害怕你被她骗……”
“所以我才……我才答应了他……”
“我只是想保护你……”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质问他,“我做错了吗?”
秦寂川眼底深处的情绪翻涌不定。
错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沈微澜的话,并非全是假的。
温絮想回秦氏。
这是事实。
这段时间,她的动作他全都看在眼里。
沈微澜口中那个“想打秦氏主意”的温絮,和他认知里的妻子,重叠又撕裂。
为什么?
他们不是夫妻吗?
为什么要走到刀刃相向这一步?
他脸上的挣扎,清晰地落入了沈微澜的眼中。
她敏锐地察觉到,仅仅是秦言川和“夺权”的说法,还不足以让秦寂川完全信任她。
还不够。
她需要一剂猛药。
沈微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擦了擦眼泪,“阿川你的命是亦辰用命换来的,我要你活着,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我就感觉亦辰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我。”
秦寂川闭了闭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别哭了。”
他语气软了下来。
沈微澜的哭声哽了一下,随即更加委屈地抽泣起来。
“你好好休息。”
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
秦寂川说完,转身离开。
沈微澜望着他的背影,直到秦寂川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的眼泪才戛然而止。
她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的脆弱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怨毒。
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沈微澜眼神阴鸷地盯着门口的方向,“温絮你个贱人,给我等着。”
秦寂川走出别墅,胸口像压了块巨石,沉闷得喘不过气。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掏出手机拨通乔湜也的电话,“出来喝酒。”
乔湜也很快接通,“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地方见。”
挂断电话,他驱车前往两人常去的酒吧。
昏暗的灯光下,秦寂川灌下一杯威士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没有缓解他心头的烦闷。
乔湜也姗姗来迟,在他对面坐下,“说吧,到底怎么了?”
秦寂川又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我答应跟温絮离婚了。”
乔湜也愣住了,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离婚?为什么?”
他苦笑一声,却没说话。
乔湜也皱起眉头,张了张嘴,想把温絮癌细胞转移的事情告诉秦寂川,却又犹豫了。
就在他纠结之际,他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接通电话,乔湜也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乔湜也语气急促。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但乔湜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挂断电话,看向秦寂川,“江裕不见了。”
姜柔的公寓不大,却被她收拾得干净温馨。
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勉强驱散了几分温絮身上的寒意。
沙发柔软地陷进去一小块,她拢了拢身上姜柔递过来的薄毯。
她抬眸,看向厨房里正忙着给她倒水的姜柔,眉心蹙了蹙,“柔柔。”
姜柔端着水杯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将温水递到她手里。
“先喝点水暖暖身子。”
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意。
她抿了一口,抬眼直视着姜柔。
“你为什么会跟秦言川一起出现在酒店?”
这个问题,从在警局压抑到现在,她才终于问出口。
温絮看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
秦言川那个人,向来不是什么善茬。
城府深沉,手段莫测。
更何况,他跟乔知悦还纠缠不清。
她是真的担心姜柔。
怕她被秦言川利用,或者受到伤害。
姜柔闻言,眼神闪躲了一下,避开了她的视线。
温絮看着姜柔瞬间有些闪躲的眼神,放缓了语气,“我不是怀疑你,柔柔。”
她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低,“是秦言川主动找的我。”
温絮的心微微提起。
姜柔继续说道:“他说你会出事,我当时一听就急了,根本来不及细想,就跟着他去了。”
她眼里还残留着后怕,“幸好,幸好你没事……”
温絮的心却倏地沉了下去。
他怎么知道她会出事?
为什么又偏偏要带上姜柔?
利用姜柔对自己的关心,他到底想做什么?
温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担忧
她刚想开口郑重地叮嘱姜柔,以后一定要离秦言川远一点。
“絮絮。”姜柔却忽然打断了她的话。
温絮抬眸看去。
只见姜柔抬起头,脸上褪去了刚才的心虚,换上了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
“我想跟你说个事。”姜柔突然变得非常严肃。
她似乎在犹豫,眼神闪烁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上的抱枕。
温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也跟着莫名地提了起来,有种不好的预感。
定了定神,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说。”
现在还能糟糕到什么地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