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莫云舒款步上前,轻轻拉住苏景宁的手,目光温柔似水,轻声说道:
“宁儿,从今日起,你便是大人了。莫要担忧,今后娘亲会一直陪伴在你身旁。”
饶是苏景宁深知自己并非她亲生,听闻此言,也不禁眼眶微微泛红。
正当仪式进行到高潮之际,只见宫中使者气宇轩昂地手持圣旨,踏入苏府。
众人见状,纷纷跪地迎接,偌大的正厅瞬间安静下来。
使者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家世代忠良,为朝廷殚精竭虑,鞠躬尽瘁。今闻苏府之女景宁,及笄成人,端庄淑慧,秀外慧中。朕心甚慰,特赐字‘婉兮’,另赐厚礼,以彰其德。”
宣读完毕,一众太监宫女鱼贯而入,将皇上赏赐之物一一呈上。
但见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各种赏赐让人目不暇接。
这般级别的赏赐,再加上皇上亲自赐字,足以彰显苏家在朝中的尊崇地位,令旁人艳羡不已。
使者笑容满面地将谢恩的苏莫风扶了起来,说道:
“恭喜苏将军、苏小姐。对了,皇后娘娘听闻近些日子苏夫人回府,心中感慨万千,特意叮嘱,苏夫人若是得闲,务必进宫一叙。”
莫云舒微笑着客套回应:“承蒙皇后娘娘惦念,待日后得空,定然进宫请安,以表敬意。”
这一番话下来,周围的议论声愈发响亮。
当初莫云舒离家,个中缘由无人知晓。如今她悄然归来,众人皆以为苏家会为此找寻托辞,如今当众被皇后承认身份,这理由似乎也不必再费心思寻找了。
经过庄重的祭祀祖先环节之后,这场盛大的及笄礼终算是圆满结束。
宾客们陆续散去,苏府渐渐恢复了平静。
苏景宁回到自己的小院,身心俱疲,径直倒在了床上。
于她而言,再庄重的仪式,意义都并非那般重大,她不过是借此机会,将莫云舒接回了苏府而已。
此时她人虽然处在这里,可她的心思却早已飘向了遥远的边关。
这样的场合,苏沐轩不在,墨凌渊......也不在。
念及于此,她的心猛地一揪,酸涩之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眼眶瞬间湿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仿佛下一秒便会夺眶而出。
她强忍着情绪,微微仰头,试图让泪水倒流,可那股思念与失落,却如影随形,愈发浓烈。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边关,寒风凛冽,如刀子般刮过脸颊。
墨凌渊身着厚重的铠甲,身姿挺拔地屹立在高高的城墙上。
狂风呼啸着吹过,撩动他的披风,更衬得他气势冷峻,仿若一尊不可侵犯的战神。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触摸那一直带在身边的贴身之物,指尖在空中划过,却只触碰到一片虚空。
这时他才恍然,那枚承载着诸多心意的玉佩,已经被他送给了苏景宁。
一时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望向京城的方向,久久伫立,任凭寒风肆虐。
晚间议事之时,苏沐轩显然心不在焉。
众人散去后,墨凌渊方才开口询问:“你今日是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旁人都瞧出来了。”
苏沐轩长叹一声,说道:“王爷恕罪,实则并无大事,只是今日想起是小妹生辰,我都记不清有多久没给她过生辰了。况且,今年她刚好满十五岁。”
墨凌渊这才反应过来,如此算来,今日便是苏景宁的及笄礼?
这般重要之事,苏景宁却只字未提。
墨凌渊心中暗自思忖,女子及笄之后,婚事便该提上日程了。
太子即将对苏家动手,一旦冲突爆发,苏景宁还顶着未来太子妃的名号,到时候她能否妥善应对?
正思索间,便听苏沐轩问道:“王爷,您对我小妹,可曾有喜爱之情?”
这般直白的问题,大概是墨凌渊从未被人问过的,而且问的还是关于苏景宁,他的身子微微一动,极不明显。
他垂下头,敛去眼中的情绪,语气平淡地反问道:“你想让本王与苏家联姻?”
“绝无此意。其实我一直都想为她寻一个真心喜爱她、能悉心照料她的人,可她早早被指婚为太子妃,这便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如今苏家与太子已有冲突,小妹一旦与太子退婚,日后还有哪家敢娶?若王爷有意,倒不失为一段美满姻缘。”
墨凌渊不知该如何回应苏沐轩,只是闷闷的说道:“她与三皇子走得很近,两人看起来颇为投缘。”
苏沐轩眉头紧皱,面露疑惑:“三皇子?”
看来自己不在的这些年,苏景宁当真做了许多他不知道的事。
或许是察觉到墨凌渊对此并不感兴趣,苏沐轩不再坚持,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罢了。像王爷这般人物,也不知究竟能觅得怎样的良配。”
他不过是随口感慨,却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在墨凌渊心中激起千层浪,令他思绪翻涌。
与苏景宁相处的种种画面一帧一帧在他面前闪过。
那些画面里,有欢笑,有争执,有不经意间的心动,也有莫名的酸涩。
每一个片段都像是一根丝线,相互交织,搅得他心乱如麻,
好在墨凌渊定力一向极佳,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这些纷扰的思绪从大脑中驱逐出去。
他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的心神平复,转而全神贯注地思考着明天的作战方式,将所有的精力重新聚焦在即将到来的挑战上。
夜色浓稠如墨,苏景宁收到三皇子秘密送来的消息后,缓缓长舒了一口气。
数日来精心筹备,如今一切准备就绪,每一枚棋子都已各就各位,就等太子踏入这精心布下的棋局。
此刻,东宫之中灯火通明,恍若白昼。
太子的谋士满脸忧虑,拱手劝道:“殿下,当真不再斟酌斟酌?此事实在太过凶险。”
太子眉头紧皱,面露不悦,冷冷道:“箭已搭弦,岂有不发之理?还有何事可犹豫?”
谋士心急如焚,仍不死心:“殿下,此举风险太高,我们大可以将此事奏明皇上,交由皇上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