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一名男子步伐矫健,阔步走进御书房。
他周身仿若萦绕着一层无形的凛冽杀气,身姿笔挺如松,即便面对皇上,行礼时也不见旁人那般毕恭毕敬的姿态。
听闻皇上唤他前来的缘由,男子微微眯起双眼,陷入短暂沉吟。
随后他缓缓开口,声线低沉而富有磁性:“陛下,您想知道的,究竟是既定结果,还是隐匿于岁月深处的真相?”
皇上毫不犹豫,眼中满是急切,不假思索地反问道:“结果如何?真相又当怎样?”
男子重重地长叹一声,而后缓缓说道:“原以为此事会永远尘封于往昔,无人再去探寻,没想到陛下今日还是过问了。既如此,臣便向陛下一一道来。
当年,皇后娘娘身怀有孕,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且为嫡出,自当备受朝野上下瞩目。彼时,皇后娘娘满心期许,四处寻访江湖高人,频繁出入庙宇,虔诚求神拜佛,更是收集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偏方,只为能顺利诞下皇子。
然而,孩子的性别本就由天定,又岂是人力可以轻易扭转的?那时,皇后娘娘在宫中的处境极为艰难,被其他姬妾,尤其是后来的贵妃,明里暗里打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无奈之下,她在绝境之中铤而走险,早早做了两手准备。生产之时,若产下女孩,便偷龙转凤,换上一个早已秘密准备好的男孩。娘娘每日在佛前虔诚祈祷,可命运终究弄人,最终还是生下了一个女孩。”
“她竟敢如此大胆!”
皇上紧咬着牙关,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恨恨之情溢于言表,双手紧紧握拳,关节处微微颤抖,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男子神色平静如水,仿若并未将皇上的怒火放在心上,依旧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这,便是结果。陛下,现在还想听真相吗?”
皇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试图稳住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子。
他缓缓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地命令道:“继续说。”
男子轻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娘娘当年虽贵为陛下的正妃,可母族势力式微,根基浅薄,这让她内心深处深感地位不稳,犹如置身于摇摇欲坠的危楼之上。为了稳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她一心盼着尽快怀孕,诞下嫡长子。
成亲之后,娘娘便开始四处寻方问药,一直服用着据说能助孕的汤药,然而,时光悄然流逝,却始终不见成效。
就在这时,陛下府上的一位侍妾有了身孕,这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让娘娘大为震惊。不过,那侍妾最终生下的是个女孩,娘娘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此事过后,娘娘心中的担忧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深重。陛下对娘娘并非宠爱备至,她怀上子嗣的机会本就比旁人少。
有了那侍妾的先例,娘娘最终还是被这份巨大的压力彻底压垮,在极度的惶恐与不安中,选择了冒险一搏。”
男子微微停顿,眉头轻蹙,似在脑海中反复斟酌最为恰当的用词。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当时的荣亲王,也就是陛下的手足兄弟,因与陛下情谊深厚,往来频繁,时常自由出入府中。
一日,皇后娘娘心事重重,将荣亲王请至内室,屏退左右,而后声泪俱下地倾诉了自己在后宫艰难处境中的苦衷。
荣亲王抬眸,见娘娘梨花带雨,容貌绝美,楚楚可怜之态令人心生怜惜。在那私密的内室之中,暧昧的气息悄然弥漫,二人竟鬼使神差地一拍即合……”
“住口!”
皇上再也听不下去,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怒目圆睁,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仿若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下一秒就能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他猛地站起身,因用力过猛,连带着衣袍都被桌角勾扯了一下。
紧接着,他发疯似的将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名贵摆件一股脑儿扫落在地,刹那间,御书房内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杂乱声响,那是物件破碎与撞击地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男子却仿若置身事外,依旧镇定自若,神色平静如水,仿佛眼前皇上的雷霆之怒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用沉稳且波澜不惊的语调缓缓说道:“陛下,还请三思而后行。此事干系重大,关乎皇家颜面,牵一发而动全身,恐怕只能……忍而不发,否则,一旦消息泄露,整个皇室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皇上听闻此言,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像是寒风中飘零的落叶。
他的双拳紧紧握着,指甲几乎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而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男子,眼中满是复杂难辨的情绪。
男子心领神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开口道:“陛下,臣的本事,您是再清楚不过的。这看似戒备森严的皇宫,对臣而言,根本困不住臣。
更何况,陛下若为了捉拿臣而大动干戈,如此兴师动众之下,此事恐怕就真的再也瞒不住了,届时,天下皆知,皇家威严将荡然无存。”
男子顿了顿,像是在给皇上留出时间消化这些话语,随后继续浅笑道:“陛下,遇到这般糟心事,实属无奈。所幸,您还有其他皇子。只是太子毕竟已位居东宫多年,根基深厚,若您不介意……”
“滚!”
皇上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与绝望,低声怒吼道,声音中饱含着无尽的痛苦与悲凉。
“臣告退。”
男子微微躬身,动作优雅而从容,而后转身,迈着潇洒的步伐,不慌不忙地离开了御书房,仿佛他刚刚只是在闲聊家常,而非揭露了一个足以颠覆皇室的惊天秘密。
皇上此时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双腿发软,好似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