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席宸锦如约,在8:30分准时按下了她家的门铃。
纪子绵穿着睡衣,顶着鸡窝头从被窝里爬出来给他开门。
打了个哈欠,埋怨道:“你们做医生的是不是对时间都有强迫症啊?”
这么准时准点的来赴约,倒也不至于。
领个证而已,晚一会去好像也不会死。
席宸锦递上一束手捧花,纠正道:“守约是做人基本的诚信。”
“好吧好吧,尽快办完了也是好的,你在医院应该还要值班。”
鲜花的香味勉强让她恢复了几分精神。
纪子绵转身朝着卧室走去:“那你等我一下,我五分钟换个衣服就下来。”
打开衣柜,看着清一色灰色调的衣服,有些无从下手。
上班为了好洗,都是买的灰色调的衣服,统一色调就算是丢到洗衣机里也不担心会串色。
但……结婚应该要穿红色的吧?
虽然婚姻是假的,但是证是真的啊。
也算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结婚,想要穿的隆重一点。
犹豫了两分钟,最终还是随意穿了一件,搭伙合作罢了。
入戏太深就不好了。
“走吧。”
“嗯。”
席宸锦做好了等她的准备,没想到她能这么快下来。
倒是有几分惊讶。
她穿的很日常,不像他,特意选了一件白衬衫,配上了红色的宝石胸针。
站在她身旁,倒是显得自己过于隆重了。
席宸锦走在纪子绵的身后,眼神深邃的凝视着她的背影。
心底酸酸的。
她穿的这么随意,一看就不在意。
领证在她的心里真的就只是一场“交易”。
尽管没抱有期待,还是有些失落感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去民政局的路上很顺利,一路上全是绿灯。
也破天荒的没有堵车。
纪子绵不禁感叹道:“要是上班的路也能这么顺畅就好了。”
起码可以多睡半小时。
到了民政局门口,纪子绵踌躇着,迟迟不肯进去。
席宸锦以为她后悔了,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
声音轻微沙哑:“你要是后悔了也没关系,说一声,我不会勉强你的。”
纪子绵扭头看向他。
太阳刚升起,朝阳的光辉洒落在他身上,他看上去那样的美好。
有房有车,还有一份收入不菲的稳定工作。
她在他面前真的很难自信的抬起头来。
她有些怯懦的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我是认真的。”
席宸锦神色严肃,十分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复述了一遍。
纪子绵转身,一头扎进了民政局:“你想清楚了就好。”
她哪怕他哪天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既然他想好了,她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反正这场婚姻为她省了30万的手术费,换了她一条命,她不亏。
进了民政局才发现领证真的很简单。
双方的身份证复印一下,签字,拍个照就结束了。
甚至婚前体验都不用。
民政局也不像她在新闻中看到的那样,排在门口的人一个都没有。
反而离婚窗口那边排满了人。
临走时朝着那边看了一眼,每一对离婚的夫妻,眼里都没有光亮。
被生活蹉跎成了一副颓然模样。
“婚姻真的那么可怕吗?”
出了民政局,纪子绵还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那些人有的还抱着没满月的孩子。
如果婚姻是这般模样,那姐姐这些年的日子该有多煎熬啊……
席宸锦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思考了两秒,才郑重的回答她:“如果选错人,是很可怕。”
他父母就是因为选错了人,才造就了一场人间悲剧。
也让他丧失了主动爱人的能力。
只要有女生靠近,他就会害怕在一起以后变成父母那般,拳脚落在曾经心爱之人的身上。
领完证,席宸锦先把纪子绵送到小区:“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下午过来找我办住院,我上午还有几台结扎手术要做,我先过去了。”
“好,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纪子绵挥了挥手。
目送席宸锦的车离开了小区,她才转身上楼。
正好遇到刚下楼的骆时一。
这次他的身边没有带程楚苒。
她眼眸很淡的瞥了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略过。
骆时一满脸不爽,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你什么意思?”
“……?”
纪子绵回头疑惑的看向他。
“婚姻是两家谈好的,你现在这样,你让我们两家怎么下的来台面?”
纪子绵没想到骆时一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质问她。
她胳膊一甩,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冷笑一声,问道:“骆先生,你和苒苒已经有小孩了,谈婚姻也该是你们之间谈,你和我之间清清白白,我们有什么可谈的?”
“你能不能不要揪着这事不放?我都说了这就是个意外,等她把小孩生下来了,我给她一笔钱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骆时一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剑眉紧蹙,俨然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纪子绵愣了一瞬:“我没想到你能无耻到这种地步,以前还真是没看出来。”
“哪个男人喝多了不会犯点错,我也是被算计的,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不嫁给我,你以为你还可以嫁到什么好男人?”
“骆先生,这世界上比你优秀的人可遍地都是,你除了啃老,你浑身上下有哪点优点是你自身的吗?”
“我能啃老就行啊,我妈的家产是你们家祖宗十八代努力奋斗都赚不到的,嫁给我是直接飞上枝头了,程楚苒不就是看我有钱,费尽心思上赶着当我的女人,你怎么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福气你自己留着吃吧。”
纪子绵欲言又止。
她怕降低了自己的素质,把他家族谱都问候一遍。
骆时一见她要走,立刻拦在了她面前。
“啊!”
纪子绵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抬腿朝着他的腰部一踹。
骆时一当场吃痛,弯腰捂住裤裆。
纪子绵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好狗不挡道,你啊,做狗都是条孬狗。”
进电梯之前,还不忘回头补充一句:“我爸妈问你要的钱我让他们尽快还给你,你再敢纠缠我,我送你吃牢饭。”
电梯门关上。
骆时一气的在原地捂着裆蹦跶。
“好样的,就你有骨气是吧,我倒要看你有多少钱赔给我!”
“就算你是一身金钢铁骨,我也要给你折断了。”
他像个丢了玩具的小孩,满眼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