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子绵泡在厉明琰店内一待就是一整天。
二楼有个五十平的小露天,厉明琰布置了一套茶桌,专门用来泡茶休闲,附庸风雅。
纪子绵在绘画方面天赋极高,厉明琰很是欣赏她,带着她熟悉着店内的各个作品。
两人虽然年岁相差较大,但却像是知己一般相见恨晚。
席宸锦完全加入不进去,索性泡茶休息。
下午,厉明琰带着纪子绵去了不远处的蜀绣坊。
跟自己的老友介绍了纪子绵。
厉明琰对纪子绵的评价极高。
蜀绣坊的老板娘陈苗苗笑着打量纪子绵。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我从来没听你夸过人,还是这种大夸特夸,女娃娃倒是长得乖称,就是不晓得手上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陈苗苗带着纪子绵先逛了一圈绣坊。
“这里主要是卖一成品,一楼是成品汉服,二楼是布料。”
“我们都是手工做的,只有三个绣娘,年纪也都大了,早晚这门手艺是要失传的。”
“门店就这么大点,平时没什么生意,节假日人流量大,成交率也一般,基本都是我一个人在守店,她们都是拿回家做,做好了给我拿过来。”
纪子绵吃惊的看向陈苗苗:“工作可以带回家做吗?”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就这么几个手艺人了,谁还没个家啊,都是要带孙子的人了,你要是让她在店里坐上一天,谁能愿意给你干,我一个人才能搞的出几幅作品。”
陈苗苗笑意盈盈的说着。
好似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纪子绵有些晃了神,小声问道:“不用打卡,不就996,不坐班,万一人家偷懒呢?”
“我只看作品的质量,你是花多少时间完成的,在哪里完成,这些跟我没关系,交多少结算多少。”
陈苗苗的话如一击惊雷,深深的敲击在纪子绵的脑海中。
她崇拜的看了看陈苗苗,又看了跟在身后默不作声的厉明琰。
由衷的感叹道:“你们真是太厉害了,有手艺,有格局,有能坚持一生的事业。”
“纪小姐,你也很厉害呀。”
厉明琰笑着夸赞道。
纪子绵眼眶瞬间湿润,自嘲道:“我能有什么厉害的,我现在无业游民一个,一无所成,哪能跟你们这样的手艺人比?”
“和上次那臭小子有关?”
“嗯,算是吧。”
“难怪我觉得你今日兴致不高,原来是有心事。”
厉明琰眸光深了深。
宽慰道:“你还年轻,眼前的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比你要困难的多。”
陈苗苗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失落:“是啊,刺绣再好,也要有人欣赏,要有人买单,没有生意,早晚是要经营不下去的,手艺人也只剩下我们几个老东西了,这批人都老咯,我们一死,这些手艺就失传了。”
陈苗苗不舍的摸着布匹上精美的刺绣。
也就剩她们几个守着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了。
非遗技艺就像他们一样,已到暮年。
纪子绵不解的问道:“这么好看,怎么会卖不出去?”
“这匹要四万多,对年轻人来说,还是更机绣的更有性价比,便宜,一样的好看,质量不好可以换嘛,年年都可以穿新衣。”
“额……确实是有点贵了,普通打工人一年的工资,有的都不够买一批。”
纪子绵看了看口袋的余额,一下就明白了。
手工虽好,但是价格昂贵。
年轻人大多没有为之买单的经济能力。
纪子绵好奇的又问了一句:“现在就业环境这么差,为什么没人来学这门手艺?”
能传承下去应该不难。
虽然销量低,可是售价昂贵,也总比打工好的。
有钱赚的事,年轻人应该会很积极才是。
只要钱到位,她都能考虑转行。
陈苗苗苦涩一笑:“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匹布上的刺绣,要达到这样的功力,最少是要十年的,我们这行都是垫钱在做。”
“这样啊……”
纪子绵似懂非懂。
厉明琰补充道:“现在的人呐,都浮躁,画画和刺绣最需要的是耐力,年轻人哪里有几个有这个耐心?”
厉明琰说话间,看像纪子绵的眼神格外的炽热。
她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纪子绵惊讶的看想到厉明琰:“你不会觉得我有这个耐心吧?”
“你画画的功底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的。”
“我只是为了生存,我工作就是干这个的。”
纪子绵有些自惭形秽。
对画画没有多少热爱,甚至选择原画师这个行业也是看好这个行业的前景。
但她没想到,AI的出现,会给这个行业造成这么大的冲击。
老板能用AI做的事,都会选择节省员工成本。
大批的人被淘汰掉了。
就算是没有骆昊天,工作也不好做。
压力很大。
一放松就被淘汰了。
厉明琰带着陈苗苗回店里看了纪子绵的作品。
气愤的说道:“你看看,这样的功底,她说她没有热爱,没有热爱能坚持练成这样,让那些只有满腔热爱却菜的要命的人面子往哪放?”
“孩子,你还是太谦虚了。”
陈苗苗站在厉明琰身边,夸道:“我很少站在死老头这边的,你的确是很厉害,怎么不考虑自己单干?”
“是啊,就这样的人才,给那些蠢货打工,不是耽误人吗?”
厉明琰气愤的瞪圆了眼睛。
纪子绵被夸的脸红透了一片,弱弱的说道:“没人找我约稿,就算是有人约稿,也是有的时候赚一笔,没有人约稿的空档期我害怕,我喜欢打工,打工稳定很多,每个月工作都是固定量的,工资也是固定的,比较能存钱。”
“这还不好说,你帮我做汉服设计图,我按市场价给你。”
陈苗苗大手一挥,给她开了个价。
纪子绵吞了吞唾沫。
服装设计这块她没怎么接触过。
她觉得自己无法胜任。
但是……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钱摆在面前,她无法拒绝。
纪子绵怯懦的解释道:“画是可以画,不过我没接触过服装设计,可能还得先了解了解,我怕给你搞砸咯。”
“那还不好说,你现在又没有工作,多的是时间,正好,我呢有一点小钱,养你一张嘴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