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华和林书青听到季承言的承诺,适可而止,都不再多言,点点头说:“你让助理进来吧,我们想知道婚礼的流程,以免后天出错。”
“好。”
沈珞初闻言擦掉眼泪,匆匆忙忙跑上楼,到浴室里洗干净脸。
确认妆容恢复原样,再走出去时,她迎面碰到季承言,正想开口,他的手落在眼角,动作轻柔,周身的气压却很低,皱着眉沉声道:“哭过了?”
沈珞初微愣,反问:“很明显吗?”
她怕待会儿父母会看出来,为她担心,连忙又往浴室走,站在镜子前仔仔细细打量,瞧见眼角是有些泛红,鼻尖也红红的。
沈珞初拿起化妆品准备再补补,瞧见镜子里面多出一道身影,吓得没有拿住粉饼,‘砰’的一声落在洗手台上。
“你......你怎么跟进来了?”
她的浴室在卧室里面,是极其私人的地方。
高大的身影将纤细的身躯完全笼罩,季承言没有理会她的话,单手捏住她的下巴,勾起朝向自己,低着眼眸问:“为什么哭?”
“没什么,是我自己多愁善感,回到家忍不住哭了。”沈珞初胡乱扯着理由,转过脑袋,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但是下巴上传来的力度并不允许她逃开,紧紧盯着她的神情,那眼神中既有审视的意味,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情感。
沈珞初眼眸湿漉漉的,泪光在眼眶边缘轻轻摇曳,欲落未落,令人忍不住的想怜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张力。
昏黄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稀疏的吊灯洒下,将每一寸空间都染上了暧昧不明的色调,仿佛连光影都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说谎。”
季承言直接拆穿她的谎言,沈珞初的神情里有几分倔强和委屈。
做女儿的,看见自己父母低声下气地去求人好好对待她,当然会觉得心里难受啊。
说到底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也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他如今却还要来逼问原因。
可是他帮了沈家,沈珞初怪不了他,吸吸鼻子又道:“我没说谎,就是想到马上要离开家,离开爸妈,觉得很难过。”
“你可以把季家当成自己家。”季承言似乎是意识到这句话不太对,略微皱起眉,继续道:“房子转到你名下了,它就是你的家。”
房子在她名下的就是她家了吗?
以前父母给她买过两套房子,季承言也把十六套房产转到她名下,难道这些都是她的家了吗?
房子是房子,家是家。
沈珞初不认同道:“家才不是这样的!”
季承言微怔,手上的力道也松了,沈珞初趁机挣脱开,朝浴室外面走。
她推开房门,正巧撞见在外面徘徊的沈万华和林书青,两个人瞧见她和身后的季承言,同时露出笑容,尴尬又带着点意味深长。
“爸妈,你们在我房门口干嘛?”沈珞初询问。
“婚礼流程我和你爸核对完了,除了宾客都没什么问题。宾客方面我们想着你可能会有想要邀请朋友,所以来找你问问。”林书青说。
沈珞初闻言点头:“对,宾客我也有份名单,你们以沈家的名义邀请吧。”
沈万华说:“下楼谈。”
他们重新回到客厅,沈珞初看了眼名单,果然都是业界的大佬,不仅是京都的,国内外所有排得上名号的大人物全部在列。
她把朋友所在的集团名字给报上去,季承言忽然道:“可以以季家名义邀请。”
这些都是小集团,不在季家平日往来的名单里,他愿意说出这句话,是想给沈珞初的朋友做脸。
“就用沈家的名义吧。”沈珞初却是拒绝了他的好心。
本来就是两家结婚,各发各的邀请函才是最合理的,这时候没必要为了面子都交给季家,她的朋友也不是爱慕虚荣的人。
沈万华和林书青明白女儿的意思,应下声来:“好。”
核对完名单,助理先一步离开,去吩咐手下的人加急发邀请函,沈万华看一眼林书青,她扬扬下巴示意他来说。
两人用眼神交流半天,最后是沈万华开口:“我看名单上没有陆家。”
“嗯。”
季承言淡淡嗯声,但是并没有解释原因。
沈珞初这才意识到没有邀请陆家,可他昨天明明说过,陆闻璟会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她不会顾忌那么多,疑惑就直接问出来了:“为什么啊?你不邀请他们吗?”
季承言反问:“我为什么要邀请他们?”
陆家的公司放在业界连沈家都比不过,规模资产与程悦琳她们家差不多,确实是够不上季家的邀请名单。
可陆家是季家的亲戚,平时办宴会不邀请说得过去,结婚难道也不请吗?
林书青觉得他这句话很奇怪:“陆家是你的亲戚,难道不参加你的婚礼吗?”
沈珞初突然想起老陈跟她讲过季家那些亲戚的事,给爸妈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别再问了。
沈万华和林书青也只是好奇,没有深究的意思,如果陆家人不来,不在婚礼上碰见当然是最好的。
商量完婚礼的事宜,话也都叮嘱完了,他们差不多要赶去公司了,季承言也不是闲人,同样要去集团。
虽然快到午饭时间,但避免四人同桌用餐尴尬,他们准备各自离开。
沈万华见沈珞初也一副要走的架势,说道:“初初,你后天举行婚礼,今天明天不在家里住吗?”
婚礼的习俗是男女方结婚前三天不能见面,虽然现在没有人还会遵守这种老旧的规矩,但按照沈万华的想法,起码是要从沈家出嫁的。
沈珞初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望向身侧的季承言,他想都没想就果断拒绝:“不行。”
她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林书青听自己老公这么一说,也觉得女儿应该住在沈家,说道:“虽说季沈两家的婚礼与其他人不同,但毕竟是结婚,没有女方从男方房子里出嫁的道理。”
“不是我的房子,是她的。”季承言强硬的纠正。
“不管是谁的房子,你俩都需要从自家出发,不能同时去婚礼。”沈万华对这点同样很固执。
季承言没有回话,用沉默代表他的意思,绝对不同意沈珞初离开。
两人都不肯让步,相持着形成一种无声的较量。
林书青见场面僵持,询问沈珞初打破僵局:“初初,你的想法呢?你想留在家里还是回去?”
沈珞初看了眼季承言,小声回答:“我想留在家里。”
他闻言眼眸愈发阴沉,静静地坐在那张宽大的沙发上,身形挺拔却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寒意。
四周都仿佛被他的寒意所笼罩,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打着这寂静而紧张的氛围,如同战鼓,预示着即将来临的风暴。
就在狂风暴雨来临之际,沈珞初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摇了摇,撒娇般道:“我想在家里出嫁,好不好?”
瞬间,先前的压抑与阴影迅速消散得无影无踪。
季承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先前哭得眼睛泛红的模样。
让他心疼。
也让他想要亲吻。
她想留下来待两天也未尝不可。
空气中原本凝固的沉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取而代之的是季承言温柔的话语:“好。”
沈珞初顿时喜笑颜开,季承言微微侧身,贴近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她反问,笑容并没有收敛,反正只要他答应了,任何条件都没问题。
况且季承言根本不缺什么,提不出来为难人的条件。
季承言的声音轻的像是在耳边吹气,气息温热,平白无故染上些许暧昧:“你亲我一下,初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