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珞初设想了下,如果是其他男人多出一位小舅,哪怕是作为朋友的鑫仔他们,她估计也只会感慨一句“你小舅真年轻”,然后不再深究。
因为别人有几位小舅,和亲戚的关系怎么样,全都与她无关。
但是季承言和她已经是夫妻了,他的事情她愿意去了解,想知道前因后果。
一个星期前或许是因为担心自己会出错,怕自己适应不了季太太的身份,想多了解些他的家庭情况以防不时之需。
但现在无关身份背景,是更纯粹的想要了解季承言。
不知不觉,她的心态已经发生变化。
季承言不需要她的回答,留给她思考的时间,然后温声道:“等宴会结束,回家再讲。”
沈珞初这才意识到,今天过后她又要回到季宅,不过比起上次的百般不情愿,这次的心态很平常。
这一切都提醒着她,真的不同了。
宴会到八点钟,差不多要结束了,宾客们陆续离开,沈万华和林书青一直在接待沈家这边请来的人,忙得都没空和女儿见面。
直到送走宾客们,场地重归于寂静,他们才见到沈珞初,林书青满眼心疼道:“今天累了吧?回家好好休息,别急着收拾去学校报道的东西,等明天醒来再说。”
说话间,林书青扫了一眼旁边的季承言,带着几分责备,因为他把婚礼日子定在今天,这么匆忙着急,也因为他今天的迟到,完全不给任何交代。
沈珞初抱住她的手臂撒娇:“妈,我不累,你们才是要回家休息,不许再忙工作了。”
“知道,你还管上我们了。”林书青宠溺的点一下她脑袋。
母女俩的话讲完了,按理应该再叮嘱季承言两句,但他们的关系尴尬,连说话都不自在。
沈万华咳嗽一声,主动开口:“季总今晚是有事耽搁了吗?”
他直接点明迟到的事,以为季承言总该解释两句,哪怕是编个理由也要讲出来,谁料他只是淡淡地应声:“嗯。”
闭口不言迟到的原因,连敷衍都懒得,看起来根本不在意他们怎么想。
沈万华气得冷笑,林书青脸色变得很难看,偏偏有气也无处可发,季承言冷冷淡淡的,季家人他们更是避之不及。
气氛一时冷了下来,沈珞初正想说些什么打圆场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这就是亲家吧。”
他们闻声看过去,萧延换了身西装,笑着朝这边走来,程悦琳抱着他换下的西装跟在后面,满脸写着不情愿。
不等林书青问他是谁,萧延已经伸出手,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季承言的小舅,我叫萧延。”
他们同时愣住,沈万华最先反应过来,回握住他的手:“你好。”
萧延笑着说:“承言不懂事,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不知道二位下周有没有空,我想作为亲家请你们吃个便饭。”
他长得清俊又有礼貌,让人平生好感,林书青弯唇应下:“不麻烦,是我们应该做的。下周有时间,你这边什么时候方便?”
“星期六下午,可以吗?”
“好,可以。”
他们商定着吃饭时间,季承言听见了,既不反驳,也没有接他的话。
沈珞初正在小声问程悦琳:“你怎么抱着他衣服?”
程悦琳瞪着萧延的背影,想到先前跟着他去换衣服,本来想在外面等的,被他拽着手臂给拉进休息室了。
“你干什么......”
程悦琳失声尖叫,被他捂住嘴巴,笑道:“叫什么,外面的服务员听到以为我要对你干嘛。”
她睁大眼睛,脑袋动来动去的示意他放开手。
“小屁孩一个,我能有兴趣?”
萧延松开手,看向自己的掌心,语气自恋又臭屁:“我都没有嫌你偷亲我。”
程悦琳气得要命,正想怼他两句时,萧延说:“你刚刚是不是在偷听别人谈话?”
她顿时心虚起来,不敢看他的眼睛,否认着:“没有啊,我刚刚在吃蛋糕,哪有偷听别人讲话。”
“别装了,我一直站在你旁边。”萧延边说边开始脱衣服。
程悦琳吓得又尖叫一声:“你你你,你干什么啊?”
“换衣服啊。”他说得理所当然,把换下来的西装外套扔在她怀里,“帮我洗干净。”
“我不要!我直接赔你一件!”程悦琳嫌弃的将衣服丢到旁边的座椅上。
萧延换上新外套,重新系着领带,说道:“我劝你最好别把听来的内容告诉沈珞初。”
程悦琳不解:“为什么?”
“他们自己的事情,应该由对方告知,而不是从朋友嘴里听说。”萧延勾了勾唇:“小朋友没谈过恋爱吧?”
“怎么可能!我前男友能排到大门口去!”程悦琳逞强道。
萧延没有接她的话,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把座椅上的脏外套拿起来,重新塞到她怀里,抱臂说:“我不要新的,麻烦洗干净还给我,都多大的人了,不要逃避责任哦。”
程悦琳气得不行,拎着他的脏衣服,决定偷偷去买件一模一样的,就是不听他的。
“别想着买新的,我这是定制款。”
“......”
“悦琳,悦琳?”
程悦琳回过神来,咬牙切齿道:“还不是萧延,说什么成年人应该为自己做错的事情负责,不能像小孩一样任性,让我给他洗干净再还回去!”
沈珞初不禁失笑,虽然萧延说得有道理,但是他顶着那张年轻貌美的脸,以长辈的口吻讲出这句话,是挺让人气恼的。
林书青他们那边定下时间,交谈甚欢,笑着喊沈珞初过去:“初初,快来见过萧先生。”
萧延摆手道:“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你像承言一样叫我小舅吧。”
季承言什么时候叫他小舅了?明明都是直呼大名的!
沈珞初看向季承言,他嘴角挂着点笑意,像是在看好戏,根本没有为她解围的意思。
她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喊:“小舅。”
“嗯,外甥媳妇。”萧延毫不客气的应下,笑着说:“这次来的匆忙,见面礼下周带给你。”
程悦琳听到这句话,不由嗤了声,他微微侧过脑袋提醒:“衣服记得帮我洗干净。”
不等她回话,萧延的视线又转到季承言身上:“就不影响你的洞房花烛夜了,明天再去找你。”
一副没正经的口吻,偏偏他摆着长辈的架子,让其他人都不好说什么。
最后,萧延和沈万华林书青道别,离开了宴会厅。
他走后,程悦琳也和两位长辈说再见,又朝沈珞初挥挥手,说:“明天学校见。”
“好,明天见。”
沈珞初把沈万华和林书青送上车,目送他们离开后呼了口气,全身都松懈下来。
婚宴不算顺利,但是终于结束了。
“累了?”季承言问。
“累,太累了。”沈珞初的声音里都带着倦意。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累,更是精神上的累,要走流程,要见这么多宾客朋友,哪怕只是微笑点头都很累。
沈珞初的话音落下,身体突然一空,季承言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她吓得险些尖叫出来,连忙伸手抱住他的脖颈才有安全感。
“你,你干嘛?”
“抱你去休息。”季承言低声道,没有抱着她上车,而是转身往酒店的方向走。
沈珞初问:“不回家了吗?”
“今晚就在这边睡。”
莱维酒店是季氏集团旗下的,他想住在这里自然是可以的。
“那离得很近,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过去。”
沈珞初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宾客们都已经离开了,但是酒店里有不少工作人员,这样进去岂不是会被他们盯着看。
而且有些从外地或者国外飞来的宾客,都是住在莱维酒店的,万一被他们碰到了,也会很尴尬。
季承言不肯放手,笑着道:“我家太太说累,我怎么敢放下来。”
“我不累了,你放我下来嘛。”沈珞初晃晃腿,试图挣扎。
他手上抱得更紧,轻声说:“进酒店了。”
沈珞初立马不敢再随便乱动,感受到酒店大堂里明亮的光,连忙低下脑袋,把整张脸都埋进他的怀里。
季承言笑了声,继续不急不徐的朝电梯方向走,期间碰到两位留下来收拾残局的工作人员,见状都停下来喊:“季总。”
沈珞初忽然发现她的埋头根本毫无意义,大家能看见季承言的脸,还能猜不出来他抱着的是谁吗?
她干脆放弃了,脸靠在他的胸膛,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快点到电梯口,不要再碰到任何人了。
好不容易到电梯口,沈珞初的心落了一半,前面突然有位工作人员过来,看样子是准备下班的,礼貌地道:“季总好。”
季承言微微颔首,工作人员的视线落在他怀里,又礼貌地喊了声:“季太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