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郭胜离开后,张良问起了关于今晚接风宴的事情。
“殿下今晚可顺利?”
苏辰轻笑:“顺利。”
那可是太顺利了,自己这一折腾,看苏寒如何收场!
但他又正色道:“关于大凉使团来访,玉国公有何高见?”
张良冷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今大乾内忧外患之际,大凉使团前来,必定不怀好意!或许暗中会有一些动作!”
“这样吗?”苏辰微微沉思,手指在方桌上轻轻敲着,忽的一笑,“在大人看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张良奇怪苏辰为什么会这么问,在他看来,自然不是好事!
但苏辰这么问了,或许有其自己的深意,他还是认真思索着,片刻后才道:“老臣以为不算好事,如果对方借机行敲诈一事,我大乾不敢双线作战,怕是要割地赔款!”
张良的声音透着寒意,作为当今兵部尚书,他可是和大凉打过不少交道,大凉人野心可谓是极大!
“说不定,他们此行目的就是池州或者永安郡!甚至两个地方都想要!”
张良又补充了这么一句话。
苏辰闻言,却是摇头:“其实在我看来,不论他们胃口如何,这个时候来大乾就是一件好事。”
“好事?此话怎讲?”
张良不解,对方都要骑在大乾头上了,如何是好事?
现在北方抵御北越国的袭扰都很吃力,没法集结大军直接压过去,就是因为粮草不足。
现在打仗,一个看粮草,一个看人。
大乾士卒倒是不缺,但没有粮草根本集结不起来大军。
苏辰道:“大凉前来或许正如大人所言,其狼子野心想要大乾的池州和永安郡。但,他们此次前来,又何尝不是我们的机会?”
“哦?机会?”张良实在不解,哪里是机会,一脸好奇地看向苏辰。
苏辰解释道:“大凉可以敲诈我们,我们也可以敲诈大凉!我知道玉国公担心北方北越国袭扰,我们无法双线开战。既如此,北方,我们就放了!”
“放了?”张良大惊,这是何等大逆不道的言论!
大乾和北越国的边境土地,辽阔数万平方公里,固然是极寒之地,土地耕种产粮不高,可也是大乾土地。
如何可以放?
苏辰看着张良的表情,笑道:“玉国公且听我道来。北方北越国也是忌惮我大乾煌煌国威,只敢袭扰劫掠,不敢大举进攻。北方土地如今本就无产,若是不放,大乾留着也是自缚阵脚!不如将人口百姓南迁一百里,依靠阳库要塞据守!”
“阳库要塞地处云台山峡谷最高处,易守难攻。北越国要的是粮食,我们都没有人在,他抢谁的粮食?他们难道要耗费大量粮草举兵进攻阳库要塞?那他们就本末倒置了。如此,我们可以专心对付大凉,从大凉这边敲诈粮食出来,既可以缓解大乾缺粮的困境,又可以轻松化解对方敲诈的意图。”
说完自己的计划,苏辰依旧带着自信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些都是他在确定自己火药没法尽快完善后,自己研究了大乾边境地图想到的。
“不知玉国公,以为如何?”
听完苏辰这一番话,张良震惊得久久无法言语!
这哪是痴傻的大皇子?这分明是一位冉冉升起的将星啊!
这战略眼光和谋略,即便是他也觉得心惊!
苏辰的角度他们从未想过,但苏辰换个思路处理问题,很多东西都可以迎刃而解!
北越图什么?
粮食!
那我收缩兵力,回迁百姓,几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我让出来,你北越如何劫掠?
若是集结大军进攻易守难攻的阳库要塞,光是大军行进到阳库要塞前就要多少粮草?
他们有这么多粮草支撑吗?
即便有,阳库要塞攻得下来吗?
“妙啊!妙啊!殿下!老臣果然老了,看问题局限思维!退到阳库要塞,那些土地给他们又如何?他们拿着也没用,上面可没有粮食!后面我们发兵夺回来即可。”
“要是圣上知道此计出自殿下之口,必然龙颜大悦!”
苏辰也不否认,道:“大凉小瞧了大乾,又高估了自己,翻不起大浪。”
张良心中惊骇之余,又感到欣慰之极,大皇子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此时,外面响起脚步,很快便是听到郭胜的声音传来:“殿下,他们准备离开了。”
苏辰闻言,便是对着张良行礼:“玉国公,那我就告辞了。”
张良点点头,躬身行礼:“殿下慢走。”
……
一刻钟之前,雅间内。
随着苏辰离开,现场陷入一片死寂当中。
苏寒没想到苏辰居然上了这么一出,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苏辰会因为看首礼做出如此举动。
苏寒和雅各布等人各怀鬼胎,思绪都是飞速转动,想要找到一个好的办法打破僵局。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响起,苏寒一众内侍持刀冲进雅间,大喝:“保护殿下!”
随即一群人持刀包围了雅间。
雅各布等人脸色难看至极。
苏寒更是心中大骂,这个时候,自己这群内侍冲上来添什么乱!
谁让他们上来的!
本来还有一些回旋的余地,这都拔刀了,要如何收场!
此时,雅各布为了顾全大局只得硬着头皮,指着耶台大骂:“耶台,你是何居心!居然敢对大乾皇子不敬!”
耶台扑通跪下,诚惶诚恐:“属下知错了!属下知错!国师饶命!殿下饶命啊!”
他一边求饶,心中一边暗骂,大乾人不会是设计坑害自己吧!
大乾的人说大皇子苏辰痴傻,自己收了好处,对其做出看首礼,不会有问题的!
鬼知道会闹成这样!
雅各布冷哼一声,“说!谁叫你这么做的?你这是故意挑起两国争端!你是不是西域诸国派来的奸细!”
“啊?”
奸细?听到这个词,耶台更害怕了!他也知道自己是被放弃了!
可他不想死,怎么办?现在要怎么办?
他自然不会供出陈安然,陈安然是二皇子未婚妻,这必然是二皇子授意!
供出来自己还是得死!
现在唯一的生路,只怕是抱紧苏寒的大腿才行了!
那就得说苏寒爱听的话!
他病急乱投医,开口解释,人却对着苏寒:“是我猪油蒙了心!我想着大皇子殿下是痴傻之人,有些看不起他。所以才……”
苏寒心中暗道,此人倒是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如此,他倒是知道如何缓和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