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的夜色浸染了小镇,家家户户早已掩门入眠,不见一丝的光亮,整个小镇仿佛进入了深度睡眠,安静得可怕。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不多时,木门吱嘎作响,面色憔悴的妇人披着衣服打开了大门。
妇人明显有些吃惊,注意力牢牢地挂在这张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之上,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
眼前的少年青衫白发,一只做工简单而不粗糙的玉簪挽住披肩的长发,清秀的眉眼间带着英气,身形颀长,彷如一柄出鞘的长剑。
无论是风度还是穿着都彰显着这个少年的不平凡,而这与平凡的小镇格格不入。
“你是谁?”妇人目光警惕,却没有做其他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后。
“娘,大哥哥是我们带回来的。”年长的孩童出声道。
妇人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孩子,目光一阵恍然,像是明白过来眼前的少年是自己孩子带回来的朋友。
“快进来吧,外面冷。”妇人警惕的目光化作热情,急匆匆冲进屋里点上油灯,橘黄的灯光照在墙壁上,烛火摇晃间带起一阵温暖,一层无形的结界隔断了屋内与屋外。
屋外的黑夜寂静冰冷,屋内的烛火温暖恬静。
陈希被妇人招呼着坐下,这个朴素的中年妇人双手面带热情,目光在房间里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可以拿得出手的招待品,双手一个劲地忙活着,生怕招待不周。
陈希坐下来打量了一下房间内的陈设,从外面看这是一个双层的小楼,进门偏左便是外厅,白色的墙面有些暗淡,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中年妇人一时间有些焦急,似乎为拿不出好东西来招待客人而感到自责。
陈希看出了中年妇人的窘迫,主动开口问道,“这几个小孩都是你家的孩子吗?”
妇人怔愣在原地,随后一拍额头,笑着说道:“嗨,只有那个最大的是我家的,叫福生其他的都是邻居和亲戚家的。”
恰好此时,福生将大青牛牵到后院牛棚里,正从后面的小门里走进外厅。
鱼贯而入的孩童挤满了房间,本来因陈设简单而显得空旷的屋子此刻也多了几分拥挤。
“娘,我把青牛栓好了。”名字叫福生的小孩邀功似的说道。
“嗯,你先和你朋友去玩,不要扰了客人。”中年妇人温柔地说道,从罐子里取出几块糖果递给福生。
得了糖果的孩子发出一声惊呼,如获至宝般分享着难得的美味,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也不说话,糖果的甜蜜涌上心头,爬上稚嫩的面孔。
他们坐在一边的长凳上,两条腿打着摆子,眉眼弯弯。
“让客人见笑了。”中年妇女有些局促,双手下意识地摩擦着衣服。
陈希微微一笑,直接表明了来意,“听孩子们说这里有妖怪,可是真的?”
中年妇人怔愣在原地,眼中闪过迷惑,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只是随口说道:“估计是孩子们在话本里看到的,把乡野传说当成了真的,让公子见笑了。”
说罢,中年妇女转头看向几个孩子,压着怒气说道:“都说了让你们少看那些话本,你们陪偏偏不听,现在出丑了吧。”
几个孩子不甚在意,几句不痛不痒的教训罢了,哪里比得上糖果的甜蜜。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孩子做了个鬼脸,这一举动气得中年妇人差点动手,但是顾及到陈希在一边,最终也没有发作。
看到这里,陈希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于是提出了一个无理的要求,“这位夫人,在下游历至此,一时间没有住处,如今夜深露重,客栈也都关门,想在此借宿一宿,不知可否?”
说话间,陈希的目光落在中年妇人身上。
中年妇人没有丝毫的不满,甚至没有任何的犹豫,当即答应了下来。
“公子哪里的话,出门在外谁还没有个不方便的时候。”中年妇人满脸笑容,似乎对于能够接待陈希是一件十分值得骄傲的事情。
“福生,你送他们回去,娘去给这位客人准备房间。”
说完中年妇人便转身上楼,不一会儿便传来整理房间的声音。
此时几个小孩吃完了糖,正准备离开,却被陈希叫住。
“你们回答我几个问题,我给你们糖吃好不好?”陈希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罐糖,打开盒子,里面满满的冰糖。
这冰糖不同于陈希前世的冰糖,而是北水郡城特有的糖果,采用不同的药材淬炼汁液,再混合着寒江深处的坚冰制作而成,是一种口味不同的硬糖。
孩子们看着盒子中满满当当的糖果,五色斑斓,香气扑鼻,一时间口水直流。
“好,但你要先给我们糖果。”福生年纪最大,胆子也最大,也是唯一敢和陈希谈条件的。
“好。”陈希将不同的糖果分给几个孩子,“现在你们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浓郁的甜味刺激着味蕾,仿佛卧在花丛中,又仿佛夏日里树荫下的清凉,不同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几个孩子被这从未尝过的味道惊艳到了,眼里带着无法描述的震惊。
如果非要说,大概就像是一个普通人见到了豪门的日常生活,只能感慨一句原来生活还能如此过。
糖果的降维打击征服了几个孩子,他们簇拥着陈希,争先恐后地想要为他回答问题,想要获得糖果奖励。
“一个个来。”
陈希目光落在年纪最大的福生身上,问道:“福生,你父亲呢?”
福生皱了皱眉头,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一般,绞尽脑汁思索着,“我爹好像……好像出远门了。”
陈希给了他一颗糖果。
接过糖果的福生瞬间开心起来,一扫之前的苦恼。
“好,下一个问题。”
陈希看着目露期待的孩子们,“你们家里都是只有母亲在,而父亲也不见了吗?”
“是!”几个孩子很激动,这个问题他们知道,每次回到家都只有母亲在,不见父亲的踪影。
“那你们回来晚了不会被责怪吗?”
“不会。”
“那你们见过除了我之外的其他外来人吗?”
“没有。”
听到这些孩子的回答,陈希面上仍旧是那副温润的笑容,将糖果分给几个孩子,他们兴冲冲地拿着糖果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