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完房,林晚柠叫了辆三轮车,先是去广济堂拿了秦云飞的药,紧接着回秦家拿东西。
早晨秦振国和李慧兰都上班去了,林燕燕上学,保姆田秀菊大概率也会出门买菜,人少好办事。
就算秦老太太拦着,她也好对付些。
一开始的确顺利,给秦云飞喝了药,给他留了药方。
嘱咐他一定要让母亲李慧兰给他照方抓药,并且答应他,自己一有机会就会来看他。
秦云飞很懂事,虽然不舍,但这段时间以来,也逐渐说服了自己不能耽误嫂子的人生。
尤其昨天奶奶大骂林晚柠,他在楼上听得清清楚楚,心都快碎了。
当时就下定决心,一定不会再拽着嫂子不放手了,不能让她为难。
看着小家伙强忍着眼泪的模样,林晚柠的心一阵一阵疼。
“小飞,以后我就不是你的嫂子了,是你的亲姐姐,我一有机会就会来看你。”
林晚柠摸了摸小飞毛茸茸的小脑瓜,又摸了摸他苍白的小脸。
“记得后院那个小门吗,以后咱们就在那里见面,姐姐给你带好吃的,以后这就是咱们的秘密!”
林晚柠伸出小手指,小飞这才收了眼里的泪光,也伸出小手指跟林晚柠的勾在一起。
“好,这就是我跟姐姐的秘密!”
又陪小飞说了一阵子话,等孩子情绪稳定了,林晚柠就开始搬东西。
拉三轮车的大叔很帮忙,手脚麻利,几趟下来就把林晚柠房间里的东西拿得差不多了。
可就在往三轮车上装东西的时候,田秀菊回来了,看到这幅情形,吓得脸色都变了。
“哎呀,晚柠,你这是干什么呀?你就这么走了,让我怎么跟你公婆交代啊?”
田秀菊说着,连忙上前拉住林晚柠的手,试图阻拦。
林晚柠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不急不恼,挣脱开田秀菊的手。
“田姨,这事跟你没关系,秦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我先搬出去住,等秦远舟回来,我再回来见他,跟他去办离婚。”
田秀菊大惊失色,刚才还想着她是不是又在闹脾气,现在意识到,她这次是来真的了。
“可是等下你公婆问起来,我……”
林晚柠要是走了,田秀菊高兴还来不及,当然不会真的拼命拦着,可总得给她一个说法,否则秦家的媳妇就这么跑了,她肯定要受怪罪。
“……你就告诉他们,秦远舟回来,让他来广济堂找我,马上去跟他办离婚,其他的,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跟秦家无缘。”
说罢,继续往车上装东西。
田秀菊见状,也不再说什么了,就站在旁边看着,确保林晚柠没拿走秦家值钱的东西。
突然,不远处的树丛晃了晃,田秀菊望过去,隐约瞧见一抹背影轮廓,却看不清是谁。
想着或许是邻居经过,也就没在意了。
秦远舟刚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了秦家门口那两人的对话,惊得目瞪口呆。
起初还想不明白李婉宁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家门口,听了他们两人对话的内容,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李婉宁就是林晚柠,就是自己那个未曾见过面的恶毒媳妇。
“队长,李婉宁同志该不会就是……”
跟在旁边的石头也反应过来,惊讶得半晌才回过神。
秦远舟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点点头,眼底的阴翳愈加弥漫。
“看来,这女人的谋划已经不是一天半天了!”
秦远舟的目光穿过树丛,紧紧盯着林晚柠的脸,太阳穴突突直跳。
即便已经执行过无数的任务,可这一次,他还是无法冷静面对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之前就觉得她嫁过来这事蹊跷,现在都解释得通了!”
数年不联系的战友突然出现,不仅声称自己病入膏肓,还要求父亲履行多年前的约定。
他当时就觉得这事怪怪的,可父亲执意要将这门婚事答应下来,自己抗争数次也无果,只好随了父亲的心愿。
没想到,一年之后的今天,真相大白了。
“队长,那现在该怎么办?要不现在就向上面提交调查申请?”
石头看着队长青筋暴起的额角,心里抽作一团,他这句话是在变相提醒秦远舟要冷静。
“不。”
秦远舟默了默,半晌才用嘶哑的声音回答道。
“既然如此,既然她这么喜欢演戏,那我就让她把戏好好演下去。”
石头微微一愣,“队长,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回医院,我会叫人继续调查她,可既然她这么盼着跟我离婚,那我反倒不能随了她的愿,我倒是看看,她要怎么翻出我的手掌心!”
话落,秦远舟抓着树枝的手狠狠收紧,引起一片晃动。
察觉保姆田菊芬的目光朝他们投来,两人便赶紧离开了。
林晚柠终于和大叔一起装好车,一路轻快离开军区大院。
却不料刚出了门口没多久,远远便看到林燕燕的身影。
树影掩映下的一处墙角,林燕燕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站在一起。
那男人是个生面孔,戴着副眼镜,看着文质彬彬。
两人站得挺近,林燕燕大概是怕被别人看到,躲在大树后面。
林晚柠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将她脸上的羞怯表情一览无遗。
一男一女,一个目光带着灼热,一个举止扭捏欲拒还迎。
两人面对面站着,彼此之间的氛围,是个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是什么情形。
林晚柠不禁失笑。
林燕燕还真是个“聪明的”,为了嫁个好夫君,趁着现在广撒网。
也不知那个没脑子的秦远舟要是知道了,还会不会乐颠颠把人娶进门去。
到了广济堂,林晚柠简单地将房间收拾了一下,紧接着就回医院了。
刚一进门,便碰到了宋彦白。
“晚柠,听说你刚才请假回去了一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彦白目光热切,眼底满含着担忧。
“没有,就是出去办了点事。”
林晚柠淡淡一笑,不打算告诉他自己搬出秦家的事情。
宋彦白点点头,神情松了几分。
“没事就好,我这边有个病人情况有点特殊,你过来帮我看看怎么样?”
林晚柠欣然答应,跟着走去楼上。
人群熙攘嘈杂,她又只顾着和宋彦白聊患者的病情,完全没注意到那个跟自己擦肩而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