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山洪卷着碎石冲下来时,秦远舟正拼命用左肩抵着开裂的巨石。
他紧咬着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才阻挡住差一点就落下的岩板。
那岩板就在林晚柠的头顶处,只要再晚一秒钟,后果不堪设想。
他卡进岩缝的右腿肌肉绷出青筋,却还能腾出手把林晚柠的头按进自己怀里。
林晚柠下意识往他怀里缩,混着硫磺味的滚烫胸膛贴上她的脸颊时,余光瞥见三块拳头大的砾石擦着他的后颈飞过。
她紧张得心脏快跳出嗓子眼,想出声提醒,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了。
“抱紧我!”
秦远舟的声音比岩壁渗出的水还冷,右手铁钳似的箍住她的腰侧。
下一秒钟,脚下突然松动,两人顺着泥流下滑的瞬间,他屈膝蹬在凸起的树根上,硬生生改变坠落的轨迹。
浸透雨水的作战服下,背肌隆起骇人的弧度。
林晚柠只觉得天旋地转,耳畔传来骨头折断般的脆响。
挣扎着转头看去,发现原来是男人用皮带扣绞住榕气根,这才拖慢了他们坠落的速度。
暴涨的山涧在他们脚下三米处咆哮,秦远舟左手横在林晚柠胸前充当人肉围栏,右手青筋暴起地拽着藤蔓,手背被岩片刮得血肉模糊。
“抓紧!抓紧我!”
秦远舟低吼着,喉结震颤带出的气音含着绝地厮杀般的果决。
此时此刻,林晚柠知道自己唯一能够指望的只有这个男人,她紧紧抱着他,两只手拼命扯住他的军装,整个人都任他牵制着。
男人发力时的闷哼混着雨声砸进她的耳膜,潮湿的雄性荷尔蒙气息从每个毛孔渗出来,莫名让她感到安心。
终于到了一处平坦地,当他把人甩上相对安全的岩石阶时,甚至没多看林晚柠一眼,转身就去劈拦路的枯枝。
林晚柠还没从惊心动魄的滑落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到秦远舟用匕首劈开洞口的藤蔓时,发现他后背作战服渗出的血渍已经晕成了一大片。
林晚柠心惊肉跳,刚要伸手触碰他的伤口,却被他圈住肩膀带了过去。
“快进去!”
顺着他的动作,林晚柠才发现前方藤蔓遮挡处原来是一个洞口。
他侧身让林晚柠先进去,自己却堵在风口。
潮湿的布料紧贴着虬结的背肌,肩胛处未愈的烧伤在雨水浸泡下泛着不正常的红。
“生火。”
他甩出火柴时指节发白,刻意背光的站位让林晚柠看不清他冷汗密布的脸。
林晚柠双手微颤着擦亮火柴,当火焰终于舔上干苔藓,跳动的光影将他侧脸轮廓拓在岩壁上——
下颌绷紧的线条,随吞咽滚动的喉结,还有锁骨处随呼吸起伏的烧伤。
“你也快进来吧,里面还有地方。”
林晚柠一边说着一边拧着衣摆,见男人没有回应,抬眼望去,手突然顿住。
火光中,男人解开了衣服,正用匕首挑开黏在胸腹部的纱布,新渗出的血混着雨水滑入人鱼线。
那道从右肋斜劈到髋骨的烧伤,在潮湿空气里泛着狰狞的粉白色。
“我采了草药,现在可以给你简单处理一下!”
林晚柠说着,将那只已经扭曲变形的竹筐打开,从里面掏出些草药来。
刚要起身,却被男人按住了肩膀。
“别动。”
他突然哑着嗓子命令,沾着血渍的掌心悬在她发顶半寸,“有蝙蝠。”
灼热呼吸扫过她的后颈时,洞外炸响的惊雷恰好照亮他滚动的喉结。
秦远舟右腿虚压着她衣摆边缘,是个禁锢的姿势,体温却隔着湿衣透过来。
两人近在咫尺,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林晚柠突然僵住,任凭男人滚烫的胸膛贴着自己的脸颊,一动也不敢动一下。
随着一阵刺耳的嘶叫,洞穴内壁里的几只蝙蝠受到惊吓飞了出去。
林晚柠最怕这种藏在暗处的家伙,感觉到它们朝自己飞过来,身子一缩,一下子撞在了男人的肚子上。
男人闷哼一声,捂住腹部立即退后。
林晚柠看到他的脸色明显又白了几分,知道他一定在忍受着无比的疼痛。
“你肚子上也受伤了?我帮你看看。”
秦远舟点点头,把手拿开,赫然露出腹部的伤口。
“快坐下!”
林晚柠赶紧将拿出来的草药放在嘴里咀嚼,咬碎草药时尝到了铁锈味。
太久没用这种方式加工草药,这突如其来的味道引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林晚柠咬了咬牙,硬是将那股难受的感觉压了下去,可不自觉地,眼泪却流了出来。
男人半躺在地上,眉头紧锁忍着疼痛,无意中看到她脸颊边滑落的泪珠,心头猛地一颤。
“你……”
秦远舟满是冰霜的眼底骤然晕开了一抹涟漪,差一点,他就要伸出手去替她抹掉眼泪了。
“没事,你别动!”
林晚柠将咀嚼完成的草药敷在他的伤口上,目光中透露着冷静和从容。
秦远舟敛眸,心底的某处隐隐传来不知名的感觉,复杂极了。
秦远舟慢了半拍才感受到草药带来的刺激作用,腹部的肌肉骤然绷紧,喉间溢出半声闷哼,又被他用后槽牙嚼碎咽下。
火光将她的影子投在他赤裸的上半身,草药汁液顺着肌理滑落,像蜿蜒的墨色锁链。
“别动。”
她指尖压住他抽动的胸肌,突然发现他右肩旧伤结痂处有蛭虫在吸血。
林晚柠眼疾手快,俯身一把扯下那截软体动物。
“呃……”
男人痛极了,骤然爆发的体温几乎烫伤她指尖。
秦远舟一拳砸在岩壁上,震落了岩壁上一片细小碎石。
“忍耐一下,马上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林晚柠为却着实为他捏了把汗。
原本的烧伤还没好,又经历了这么一遭,哪怕是铁打的身体也该受不住了。
可秦远舟仍旧一脸的从容淡定,只有微颤的指尖暴露了他正在承受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