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箱裹挟着尘土呼啸坠落,秦远舟用自己宽厚的脊背死死护住林晚柠。
“砰”的一声闷响,药箱砸在他的背上。
秦远舟吃痛地闷哼,却没有挪动分毫,双手依旧紧紧环着林晚柠,用自己的身躯为她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你没事吧?”
林晚柠只觉得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听到那沉闷的哼声,心瞬间揪紧,忙不迭地从他怀中挣出,焦急地看向他。
借着昏暗的烛光,只见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色因疼痛而微微泛白。
“我没事,你有没有伤到?”
秦远舟强忍着背上的剧痛,目光在林晚柠身上来回扫视,关切地问道。
林晚柠的眼眶瞬间红了,
“都怪我,我刚才太……”
“别这么说,这和你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
秦远舟温柔地打断她,借着烛光看着她,目光顺着她的眉眼唇鼻一点一点扫过。
他仔细打量着她,似乎怎么也看不够,全然忘记了背后的伤痛。
林晚柠被他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上渐渐浮起两团红晕。
她微微低下头,想要避开男人的视线,却在偏过脸的一瞬间看到地上两个交叠在一起的人影。
烛光跳动下,两个人影看上去似乎在彼此纠缠。
林晚柠吓了一跳,赶紧退出男人的臂弯。
“你……你身上的伤还没彻底痊愈,刚才这一下可能又伤到了,我给你看看吧!”
秦远舟本不想让她担心,可背后传来的疼痛愈加强烈,牵扯得头皮也痛了起来。
他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微笑,“那就麻烦你了。
林晚柠赶忙去拿医药箱,手忙脚乱地翻找着药膏和纱布。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才秦远舟为自己挡下坠落药箱的那一幕,心紧紧揪在一起。
林晚柠记得很清楚,他后背原本就是有伤的,不仅是在胜利剧院的烧伤,还有当时他怀抱自己冲出火海时被坠落物砸伤的地方。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林晚柠声音轻柔,语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作为一个医生,这样的情况她处理过无数,无论看到如何可怕的伤口,她的内心都不会掀起什么波澜。
可这一次,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心居然在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秦远舟背上已经被血水浸湿的纱布,伤口处一片红肿,还有几处破裂的地方正渗着鲜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林晚柠咬着下唇,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更加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明明是轻车熟路的事情,可她硬是紧张得连呼吸也放轻了许多,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的举动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秦远舟坐在凳子上,感受着林晚柠轻柔的触碰,后背的剧痛仿佛也减轻了几分。
此时此刻,他非但不感到痛苦,反倒十分享受这样的时刻。
在这间帐篷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挨得那么近,连彼此的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可闻。
秦远舟微微闭上双眼,思绪飘飞,他多希望时间能在此刻静止,就这样沉浸在与林晚柠相处的静谧时光里。
林晚柠全神贯注地为男人处理着伤口,发丝因汗水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手下的动作细致入微,专注的眼神中盛着不忍,眼底映着烛光,微微闪动。
又一次,他因为保护自己受伤了。
在胜利剧院,在山里,还有刚刚,这男人总是在她身处危险的时候护她周全。
每一次,他的出现都仿佛天神降临,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带离危险的境地。
甚至在遭受到别人的质疑与猜忌时,也义无反顾地选择相信她,为她抵挡一切。
所有的所有,都让人无法不暗暗在心底对他产生期许。
可那件事情还没解决,现在的他们,一切的近距离接触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她不得压抑自己的内心,告诫自己,这么做,既是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
林晚柠能感受到男人的目光偶尔落在自己身上,这让她的心跳愈发急促。
手中的棉签蘸着药水,轻轻涂抹在伤口处,手指的温度却是冰凉的。
偶尔碰到男人的皮肤,会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来,而男人身上灼热的体温却久久停留在她的指尖。
“晚柠。”
秦远舟突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在这寂静的帐篷内缓缓回荡。
林晚柠手一抖,差点将棉签掉落。
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林晚柠稳了稳心神,“嗯?”
“你知道吗,这段日子有你在身边,我感觉特别安心。”
秦远舟继续说道,语气中满是温柔与眷恋,
“每次看到你为伤员们忙碌的身影,我都在想,怎么会有你这么善良又坚强的姑娘。”
林晚柠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她低着头,不敢直视秦远舟的眼睛,
“王队长,你别这么说,我是个医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秦远舟却好似没听见她的话,目光依旧温柔地落在她脸上,继续轻声说道,
“晚柠,我知道你总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可在我眼里,你做的一切都远超过了‘应该’的范畴。”
“从我们相识起,你面对危险从不退缩,一心只为大家着想,这在我见过的人里,是极为难得的。”
他微微顿了顿,眼中的深情愈发浓郁,
“我也见过不少女孩子,可没有一个能像你这样,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我的心。”
林晚柠的心跳如雷,秦远舟突然告白让她不知所措。
她的手指还轻轻搭在秦远舟的背上,却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连棉签都险些拿捏不住。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相信,他的这番话是真心的,可自己那隐藏的婚姻状况,却像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王队长,我……”
林晚柠艰难地开口,声音小得如同蚊蚋。
开了个头,接下来的话不知该怎么说了。
她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自己的婚姻状况,也无法想象他得知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可就在这时,男人将手覆在了她冰凉的指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