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舟感觉像是被她看穿了心思似的,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他不确定林晚柠是真的在向他征求意见,还是已经知道了信的事,在用这种方式调侃自己。
“这边山里有不少好东西,不过要花时间去找……”
秦远舟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林晚柠的表情,试图从中确认自己的猜测。
林晚柠的眉头舒展着,眼睛里也是温润的,并没有半点不悦的神情。
秦远舟猜想她大概是真的在向自己征求意见,心里便安了些。
“……对了!”
秦远舟突然想到一件事。
“阿牛回家后,让家里人送来了一些东西,我还没来得及让石头打开看是什么,要不你打开看看,合适的话,给宋彦白寄过去。”
林晚柠眉梢微挑,“阿牛这么有心啊?”
秦远舟点点头,
“嗯,刚送过来的,忘了告诉你了,阿牛说要特别感谢你,要不是你及时救了他,他现在可能就没命了。”
林晚柠笑了笑,
“其实我是吓唬他的,这个毒不会很快要了他的命,而是会在他的身上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我那样说,完全是为了让他快点说实话。”
秦远舟恍然,心里对林晚柠的佩服更添了几分。
“那应该是我们感谢你,要不然我们的调查要浪费很多人力物力,还是你有办法,一下子就击溃了阿牛的心理防线。”
林晚柠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看向秦远舟,
“要说感谢,你倒是要感谢阿牛。”
秦远舟看着林晚柠,眼底满是疑惑。
林晚柠解释道,
“你身上中的毒和阿牛身上的是一种东西,但因为你中毒已久,深入血脉,判断困难,正好遇上阿牛这个刚中毒的,为我提供了线索,这才很快找到了治疗办法。”
“更何况……”
林晚柠笑了笑,嘴角的苦涩一闪而过,
“……你之前一直怀疑我来着,这药里有一味叫作‘蟾酥’的毒药,我怕你怀疑我用蟾酥别有用心,所以,让阿牛跟你一起喝药,也算是给你吃了个定心丸。”
秦远舟闻言,脸上立即浮现出窘迫的神色。
他垂下眸子说道,“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了,谢谢你顶着压力给我治疗,我……”
秦远舟目光躲闪,想到自己藏在枕头下面的信,心里更加难受了。
林晚柠一直在救自己,一直在为自己治疗,哪怕顶着压力也不曾放弃,甚至还要想方设法打消自己的疑虑。
可自己却一直在怀疑她,向她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甚至还要将她的私人信件藏在自己的枕头下。
秦远舟越想心里越难受,如鲠在喉,恨不得现在就向她坦白一切。
可是不行,他不能这样做。
“没关系,我理解,你是军人,你们的工作性质特殊,对周围的人保持警惕心是对的,我不怪你。”
说着,林晚柠打断了他的思绪,继续一勺一勺给他喂饭,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既然阿牛家里送过来的东西有我的一份,那我等下就去看看,要是有适合寄出去的,我就麻烦石头帮我寄给宋彦白好了。”
秦远舟觉得,林晚柠这么说,就是为了让他安心。
她一定是看出了什么,所以才特意用这样的方式让他打消疑虑。
多么好的姑娘啊!
在他人生中最脆弱,最需要力量的时候,林晚柠坚定地给了他希望,还要小心照顾着他这颗敏感的心。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让秦远舟鼻子发酸,眼睛也跟着难受起来。
“你怎么了?”
林晚柠见他表情有些奇怪,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
“没,没事……我……咬到舌头了。”
秦远舟心中情绪翻涌,他感觉自己正在丢盔弃甲,正在束手就擒的边缘。
林晚柠听信了他的话,便将饭碗放到一边,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回来。
“喝点水吧,等下再吃。”
秦远舟从林晚柠的手中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这才勉强将心头的情绪也一并咽了下去。
吃完饭,石头带着林晚柠去仓库看阿牛家里送来的东西。
都是山货,很多晒干的,非常有心。
林晚柠挑了几样包好,随后从口袋里掏出封信一并放进去,交给石头。
“麻烦你帮我寄出去吧,要不然,下次邮局来人还不知道得几天呢。”
石头欣然答应,拿着包裹就走了。
出发之前,路过秦远舟的军帐时,石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
“队长,现在任务结束了,嫂子的包裹和信件都不用查了吧?”
秦远舟点点头,“不用了,直接寄出去吧。”
石头闻言,打心底里替林晚柠高兴。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林晚柠同志是被误会了,现在误会解除,证明他没看走眼,林晚柠的确是个好同志。
石头翻身上马,刚走出安置点,就碰到了同样准备出发的陈斌。
看到石头手里拿的包裹,陈斌立即有了猜测。
“怎么,那女人寄给宋彦白的?”
石头一听就不高兴了,脸立马黑了,
“陈斌,你说话放尊重点,那是李大夫,不是‘那个女人’!”
陈斌嗤笑一声,
“还真把她当个圣人了,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学都没上过几天,一夜之间学会了医术,石头,你们现在被蒙蔽了双眼,以后不要后悔!”
石头闻言,心里来了火,直接翻身下马走到陈斌面前。
“陈斌,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待在这里有些日子了,查出什么了?查不出就不要信口雌黄,注意自己的身份!”
石头人高马大,往陈斌面前一站,十足的压迫感。
陈斌见状,不敢再多说什么,可又打心眼里不服气,只好酸溜溜地说了句,
“现在查不出不代表以后查不出,良言难劝该死鬼,石头,你们两个好自为之!”
说罢,抬脚就走。
石头心里气鼓鼓的,还想上前跟他理论几句,可又不愿造成不好的影响,只好作罢了。
心里却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这个陈斌,大概不会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