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小飞喝了姜水,林晚柠下楼,准备去广济堂给他抓药。
来到楼下,发现一个人也没有,安安静静的。
猜想秦远舟大概是带着林燕燕去医院了,林晚柠不禁在心底轻笑。
秦远舟还真是秦奶奶的宝贝大孙子,林燕燕拿着秦奶奶当令牌,几句话就让他乖乖投降了。
果然自己才是外人啊。
不得不说,林燕燕真是聪明,把宝押在了秦老太太的身上,现在看来,她算是押对了。
只要有秦老太太在的一天,林燕燕就可以仗着她在秦家站稳脚跟。
成为秦家的新媳妇,必然也是指日可待的。
林晚柠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心里反倒因此更加坦然了。
沧澜村的王队长和秦家的大孙子,他们是同一个人,却又完全不同。
她和秦远舟的亲人之间,她是可以被牺牲的那一个。
“嫂子,你这是要去医馆吗?队长让我在这等你,送你过去。”
刚走到秦家院子门口,石头迎了上来。
林晚柠顿住脚步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
“石头,我叫林晚柠,不叫‘嫂子’。”
石头面露尴尬,摸了摸后脖颈道,
“林晚柠同志,请问你是要去医馆吗?”
林晚柠的表情这才舒缓了些,点点头,
“嗯,去广济堂抓药。”
给秦远舟的弟弟抓药,坐他的车天经地义。
她也不怕他们知道广济堂这个地方,想必秦远舟为了他亲爱的奶奶,也是不会纠缠她的。
到了广济堂,吴掌柜给林晚柠抓了药。
林晚柠直接在灶间煎好了装进保温桶里,坐着石头的车回到秦家。
大概是都在医院伺候秦老太太,一个多小时回来,秦家还是一个人也没有,就连保姆甜田菊芬也不知所踪。
林晚柠突然觉得心酸——
就因为小飞一直病着,大家习以为常,反倒没人在乎了。
想想之前,自己在秦家时,还能天天跟小飞作伴,可自己离开后,小飞白天时就只能一个人了。
“嫂子,你真的要跟我哥离婚了吗?”
小飞坐在床上乖乖喝了药,小嘴瘪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嗯。”
林晚柠点点头,避开小飞的目光,心里愈加难受了。
“不过,小飞,姐姐一定会治好你的病,我不方便回来,以后你就让妈妈带你去医馆找我好了,到时候,姐姐还可以给你做好吃的!”
听到林晚柠一口一个“姐姐”,小飞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掉下来了。
“姐……姐姐!”
小飞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林晚柠的怀里。
林晚柠抱着他,不断抚摸着他柔软卷曲的头发,心里难受极了。
她不断安抚着小家伙,向他保证,以后他们还会经常见面的。
大概是把林晚柠的话听进去了,趴在林晚柠怀里抽泣了好一阵,小飞终于止住了哭泣。
小家伙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朝着林晚柠艰难地挤出一个笑来,
“姐姐,我想明白了,你在这待得不开心,离开是对的,反正以后我们还会经常见面的,等我长大了,我就搬出去,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听了小飞的话,林晚柠笑了,摸了摸他的小脑瓜。
“好,那你就快快长大,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玩啦!”
心里有了盼头的小飞心情好了些,终于笑了。
安排小飞躺下休息后,林晚柠下了楼,准备让石头带自己直奔医院,去找秦远舟离婚。
却没想到,刚下楼,迎面就碰上了林伟成。
林伟成看到她,先是一愣,紧接着又惊又喜地走上前来。
“柠柠,你回来了?哎呀这可太好了,我还想着怎么劝你回来呢,你回来就太好了,爸担心了一个晚上,这不,爸原本打算过来帮你求情的,没想到你自己就……”
“爸,你是来给我求情的?”
林晚柠心头只觉得快要窒息了,太阳穴噔噔直跳。
“那可不?你这孩子性子犟,我这个当爹的只好帮你低这个头了,刚才我去医院看了秦老太太,可又想着,这事还是得跟秦远舟说……”
林晚柠心里一阵绞痛,打断了林伟成的话。
“……你刚才去跟秦老太太说什么了?求她原谅我吗?”
林伟成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难看。
林晚柠见状,什么都明白了。
“看您这个表情,秦老太太大概没给你好脸吧?”
“柠柠,过日子还是你跟远舟之间的事情,只要你们俩感情好了,她一个老太太的意见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
林伟成的目光不知落在什么地方,总之一直躲着林晚柠。
林晚柠的心越来越冷,冷得快要碎了,说出口的话更是好似裹了一层冰霜。
“爸,我是来找秦远舟离婚的。”
“什么?”
林伟成一直不肯相信林晚柠说要离婚是真的。
但是看女儿此时此刻的表情,这下也不得不信了。
“林晚柠,你是疯了吧?这么好的婚姻,你还上哪找去?再说了,离了婚你还有人要吗?别人以后该怎么看你?”
林伟成急了,涨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起。
“耍耍脾气就得了,你不要太自私了,你离婚,不说你弟弟怎么办,我还得治病呢,老秦给我找的大夫,给我安排的医院,你这一离婚,你老爹的命也得没了!”
林伟成激动的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不料突然被林晚柠攥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怕我打你?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敢离婚,我宁愿把你打死在这!”
“你根本就没生病。”
林晚柠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像一把利刃,一下子割破了林伟成的喉咙,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你根本就没生病,你健康得很呢。爸,你一直在用生病为借口要挟我,是吧?”
林伟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两只眼睛瞪着,却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理直气壮。
林晚柠松开他的手臂,笑了,
“爸,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