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朦朦亮,“沈园”已经院门大敞。
工人们进进出出,有的往里面搬材料,有的往外清理垃圾,还有的在做进一步测量。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子口。
车窗降下,露出了伊藤大辅那张带着虚假笑意的脸。
“今天还真是个好天气呢!”
伊藤自言自语感叹一句,下了车,独自走进巷子,在“沈园”门口站定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座古朴的老宅,又看了看门口忙碌的工人,脸上淡笑,眼中却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请问一下师傅。”
伊藤操着那口生硬的中文问道,
“这里是在装修吗?这么大的宅子,是要做什么用啊?”
一位看起来像是工头的中年男人停下手里的活,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着讲究,不像是普通人,便立即答道,
“是啊,装修呢。听老板说,这里要改成一个中医馆。”
“中医馆?”
伊藤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
“这医馆是哪位大夫开的?我正好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想找个好中医看看。”
“哦,听说是位年轻的女大夫,姓林。”
工头想了想说道,
“好像叫……林什么柠?医术挺高明的,人也好,听说是我们老板特意请来的。”
“林晚柠……”
伊藤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眼底的寒意却愈发浓重。
“原来如此,多谢师傅告知。”
他客气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巷子,回到了自己的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伊藤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和狠厉。
“果然是她!”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冲着坐在前排副驾驶的男人命令道,
“消息是真的,混蛋!你们今晚就动手,务必干净利落,把人给我带回来!”
前排传来一声简短却利落的回应,“是,老板。”
伊藤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正在焕发生机的老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林晚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
既然你不肯乖乖合作,那就别怪我用点非常的手段了。
他倒要看看,等这丫头落到自己手里,还能不能像上次那样嘴硬!
.
林晚柠在新医馆忙碌了一整天,和工人师傅们沟通装修细节,核对材料,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离开。
虽然累,可但看着老宅在一点点朝着自己梦想中的样子变化,她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和期待。
今天和工头沟通了施工细节,接下来就不用每天来了。
虽说广济堂的工作已经辞去,可她还要去香林医院给中医科培训,还要为新医馆的经营做计划,要做的事情还真不少。
乘坐公交车到了广济堂附近,林晚柠下来步行。
夜晚的巷子格外安静,昏黄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心里盘算着明天要采购的药材清单,林晚柠不禁加快了脚步,想着到了住处之后要好好计划一下,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就在她快要走出巷口,即将拐上大路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妈妈!妈妈!”
林晚柠低头一看,是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穿着有些破旧的衣服,脸上脏兮兮的,正仰着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林晚柠吓了一跳,连忙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男孩,心里充满了疑惑。
“小朋友,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妈妈。”
“不!你就是我妈妈!”
小男孩哭得更凶了,死死抱着她的腿不肯松手,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林晚柠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这孩子看起来实在可怜,她不忍心推开他,但自己确实不是他妈妈啊。
“小朋友,你是不是和家人走散了?”
林晚柠蹲下身,试图安抚他,
“你家在哪里?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
小男孩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哭喊,
“你就是我妈妈!你不要走!哇——”
就在林晚柠迟疑不定,想着是不是该把他带到附近的派出所时,突然感到后颈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
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模糊的“动手”,以及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柠在一阵刺眼的灯光中悠悠转醒。
头痛欲裂,后颈被打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整个身体都感到沉重不已。
她晃了晃发懵的脑袋,努力睁开眼睛,在刺眼的白炽灯光中,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狭小、密闭的房间。
墙壁是冰冷的灰色水泥,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只极其明亮的白炽灯泡,毫无遮挡地照射下来,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抬手遮住眼睛,这才感觉好受一点。
她挪了挪身体想要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铁床上。
手脚并没有被捆绑,但房间的铁门却从外面紧紧锁住了。
这是哪里?
难道……
她被绑架了?
林晚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那个突然出现的小男孩,显然是个诱饵!
是谁干的?
伊藤大辅?
还是……
宋彦白?
林晚柠的脑中乱极了,难以抑制的惊恐让她感到强烈的不安。
她大口呼吸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观察着这里的情况——
房间里除了她身下的铁床,几乎空无一物,只有角落里放着一个空水桶。
她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努力回忆着被打晕前的细节。
可思来想去,除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小男孩之外,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甚至于那句“动手”,声音也是完全陌生的,怎么也没办法和自己认识的人对应上。
林晚柠只好转而仔细观察这个小黑屋,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和逃生的机会。
可头顶那盏明晃晃的灯,让她感受到一种窒息的压迫,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