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就必须无条件忍让江瑶吗?”沈朝雾面露嘲讽。
这种说辞,她都听腻了。
她觉得好没道理。
“沈晏舟,你难道就肯定,江瑶她爸出事一定是因为爸妈吗?就算是因为爸妈,凭什么让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牺牲呢?”
“我告诉你,今天这个谅解书我不会签。”
沈朝雾眼里掠过一丝讥讽之色,明艳的五官仿佛覆了一层寒冷坚冰,“我的银行卡,你也没有资格冻结。”
顶层办公室光线很好。
浓密卷曲的黑发在阳光下呈现一种淡淡的棕色。
给沈朝雾本就出色的容颜铺上了一层冷冽的气质。
沈晏舟皱了皱眉。
凤眼微微眯起,像是第一次认识沈朝雾。
他这个妹妹,长得漂亮,性格柔软。
说的好听点是乖巧懂事没脾气,说的难听点就是没有自主意识。
沈朝雾总是把别人的需求放在首位。
不管是朋友,还是亲人。
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这样的性格,是最好拿捏的。
沈晏舟多聪明啊,当初把江瑶带回沈家,他就知道,沈朝雾难免会受到忽视和委屈。
但沈朝雾很乖。
很听他们的话。
就算受了委屈,她也还是会乖乖接纳江瑶。
可是。
可是沈晏舟算错了。
沈朝雾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性格也一夜之间大变。
她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开始不再听他们的话。
所以他们觉得沈朝雾不懂事,蛮横不讲理。
只是因为沈朝雾不再听他们话了而已。
沈晏舟给她倒了一杯水,“喝点水。”
“朝朝,我们是兄妹对吗,不应该这么剑拔弩张。”
他的态度格外温和。
只有沈朝雾知道,沈晏舟态度越温和,越从容,他心底的怒意就越骇人。
她喝了一口水,神色平淡,“你也没把我当成亲妹妹。”
“沈晏舟,我不想跟你说废话,给我银行卡解封,否则你别怪我做出什么难看的事。”
沈晏舟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
低低笑出了声。
他嗓音是年轻男人的磁性,咬字是不急不缓的优雅从容。
他觉得太好笑了。
沈朝雾竟然学会威胁他了。
沈晏舟微微一笑,“难看的事?我听听,你能做出什么事。”
爸妈在世时,沈朝雾就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大小姐。
她连是否有自理能力都有待商榷。
沈晏舟真的好奇——
“你觉得,你有什么能威胁到我的?嗯?”
像是在看一个胡闹的小孩子,沈晏舟眉眼满是无奈之色。
修长清瘦的手指微微曲起,拉开抽屉扶手,一份白底黑字的文件赫然映入沈朝雾眼帘。
封面是格外引人注目的三个大字:
谅解书。
沈晏舟示意她打开,“看看,我不会亏待你。”
协议书的内容繁缛复杂。
沈朝雾没有看的兴趣。
随便翻了两下,恰巧看到其中的一页。
像是有什么引起了她的注意力,沈朝雾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沈晏舟跟随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一页的协议内容是:
他同意分割公司股份给沈朝雾,股份占比5%。
看上去不多。
但以沈氏目前的市值来说,百分之五的股份已经是很不可估量的一笔财富。
沈晏舟说的没错,他的确没有亏待沈朝雾。
他越这样,沈朝雾越觉得讽刺。
为了江瑶,她这个大哥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沈晏舟说,“你没有经营公司的头脑,就算给你沈氏百分之五的股份,对你来说也只是空头支票,毫无用处。”
“我可以从我私人账户划五个亿给你,这百分之五的股份留在我名下。”
股份对沈朝雾来说没用,对沈晏舟的用处却很大。
他需要股份来稳定他在公司的地位。
一旦股份出现波动,不仅沈氏的股价会出现下跌,股东们也会心思各异,蠢蠢欲动。
沈晏舟继续说,“我记得你名下还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可以一并给你折合成现金。”
沈朝雾合上合同,在灯光下,她皮肤白的发光。
可以说是沈晏舟能想象到的,女人美貌的极限。
他这个妹妹。
脑子蠢笨,但胜在貌美。
这个社会其实是一个看脸的社会。
沈朝雾有这样一份惊人的美貌,就算不依靠沈家,她也能活的风生水起。
沈晏舟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他并不想承认,沈朝雾就算离开他,也能活的好。
沈朝雾抿了一口水,红唇更艳,仿佛被露水打湿的娇花,她面上带着一丝从容的笑。
“你想买我的股份?”
她之前动过卖股份的念头。
因为沈晏舟说的很对,她没有经营公司的头脑。
这些股份在她这里,除了会给她带来一些分红收益,其他的,不过是空头支票而已。
对沈晏舟来说却意义大不一样。
不过现在沈朝雾却不打算卖掉手里的股份了。
沈晏舟突然有些摸不清沈朝雾的想法,“对,我想要你手里的股份。”
“不卖。”
沈朝雾回答的干脆。
沈晏舟愕然,他不解地皱了皱眉心,“那些股份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实际用处。”
“谁说没有。”
沈朝雾微笑,“给你添堵不就是用处吗?”
沈晏舟喉咙一堵。
他高傲惯了,不习惯求人。
现在沈朝雾软硬不吃的态度让他心里冒火。
“沈朝雾,你别太过分了。”
语气微微发冷。
沈朝雾也不怕他,毫不畏惧地迎上他冰冷的目光。
眼里是赤裸裸的讥诮和疏离。
沈晏舟心尖蓦地刺痛。
他不懂,为什么沈朝雾会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他当初没有把江瑶带回家,他们的关系是不是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境地?
他更不会失去沈朝雾这个妹妹……
沈晏舟从来不知道后悔是什么感觉。
他向来信奉落子无悔。
但现在。
他心里竟然涌起一股淡淡的悔意,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痛的他呼吸都困难。
沈朝雾见他这副假惺惺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沈晏舟,别装了,你这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纤细雪白的手指轻轻划过协议书表面,冰凉坚硬的触感仿佛生锈的镰刀。
她捡起来。
在沈晏舟晦涩难懂的眼神里,一点一点,撕碎这份谅解书。
“刺啦——”
尖锐的声音。
仿佛一把刀插进沈晏舟的心脏。
他脸色微微发白,撕碎的似乎不是这份谅解书。
而是他和沈朝雾之间的链接。
满地的碎片似乎在宣告:
他和沈朝雾。
彻底的。
毫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