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亮副总经理急急忙忙地闯进里间总经理室,脚步匆匆,神色间透着几分急切。彼时,程浩然正全神贯注地接着电话,王明亮几步上前,微微躬身,急促地说道:“程总,您这电话一直占线呢,市商务局的关主任刚打来,听那语气,像是有十万火急的要事找您商量,要不您移步到我那儿接一下?”
程浩然一听,神色一凛,当即利落地搁下手中听筒,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紧张,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外冲,脚步踏得又急又快,眨眼间就奔到了王明亮的办公区,一把抓起电话。
“您好,关主任,我是程浩然。” 程浩然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满是恭敬。
电话那头,关主任的嗓音稳稳传来:“小程啊,有个大喜讯要告诉你!市商务局这边已经给你们公司担保下来 300 万的贷款,眼下正式批下来了!你是打算亲自跑一趟,还是安排公司财务科的同事到商务局财务处走一趟流程,把手续办了?”
程浩然只觉心头 “咯噔” 一声,刹那间,激动与兴奋如潮水般汹涌袭来,他眼眶微热,声音都有些发颤:“关主任,太感谢您了,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我马上亲自带人过去,劳您费心,真的多谢!”
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程浩然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深深的感激之情。他非常清楚,这笔贷款对于他们公司的发展来说,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它不仅仅能够有效地缓解公司目前面临的资金紧张的窘境,而且还能为公司正在进行中的改革项目提供强有力的资金支持,确保项目的顺利推进和完成。带着这份激动和期待,程浩然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准备前往市商务局。他想要亲自向关主任表达自己最诚挚的谢意,并且希望能够尽快地完成所有贷款手续的办理工作,以便让这笔资金早日到位,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喜讯仿若一道惊雷,直直在经理室炸响 —— 市商务局的贷款批下来了!刹那间,这小小的空间里如同炸开了锅,欢呼声、雀跃声交织一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藏也藏不住的兴奋劲儿。
“王总,劳烦你跑一趟,告诉财务科的吴科长,让他带个得力的手下,咱一道奔商务局去。” 程浩然微微抬眼,目光扫向王明亮,声线沉稳却难掩激动,下达了指令。
王明亮刚抬脚要往外走,就听得身后程浩然又开了口:“哦,对了,还有一事。让总务科备上一斤顶好的乌龙茶,外加一条泰山烟,我有用处。” 说罢,程浩然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透着些若有若无的深意。
“成,我有数了。这就去办。” 王明亮应了一声,利落地转身,大步流星踏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一串匆匆的脚步声。
很快,王明亮带着烟和茶回来了。与此同时,财务科长吴正勤也带着科里的出纳小邢来到了经理室。程浩然穿上他那件呢子外套,热情地招呼着王明亮:“走吧,我们一起去市商务局。”于是,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了经理室。
他们一行人从二楼慢悠悠地往下挪,这楼梯修得有些窄巴巴的,仅容得下两人并肩而行。偏巧这会儿,楼下也有人正往上赶,双方的脚步一下子都谨慎起来,像是生怕惊扰了这逼仄空间里的静谧一般,落脚都轻缓了许多。
寒冬腊月里,外面冰天雪地的,上楼的人鞋底沾满雪水,在木质楼梯上踩出一串串湿漉漉的脚印,冷风一吹,转瞬就凝出一层薄冰,亮晶晶地附在踏板上,看着就叫人心头发怵 —— 这一脚下去要是没稳住,保不准就得摔个四仰八叉,顺着楼梯一路滚下去。
程浩然双手紧紧攥着楼梯扶手,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一步一步地往下蹭,那模样,仿佛脚下踩的不是楼梯,而是悬在半空的钢丝,容不得半点差池。走在前头的小邢,仗着自己年轻有活力,脚下步子迈得急了些,一个不留神,“哎哟” 一声就朝前扑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一旁的王明亮经理瞧见这一幕,嘴角一勾,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打趣道:“小邢啊,你这摔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抢着捡金元宝去了呢,这么着急。”
程浩然沿着楼梯缓缓而下,行至楼梯中间时,恰与那位拾级而上的少妇不期而遇。那少妇身着一件鲜艳的红色羽绒服,那羽绒服宛如为她量身定制一般,恰到好处地裹着她苗条而优美的身姿,使其更添几分迷人魅力。羽绒服长及膝盖,巧妙地衬托出她修长的双腿,让她看上去愈发高挑。她头戴羽绒服的毛边帽子,精致的脸庞在帽下若隐若现,仅露出一双迷人的丹凤眼,那长长的睫毛好似扇子,仿佛只需轻轻一扇,便能勾人魂魄。她还戴着一副洁白的口罩,将那高挺的鼻梁遮得严严实实,却也正因如此,愈发激起了旁人对她容貌的好奇之心。毫无疑问,这少妇当真是个天生丽质的美人胚子。
当程浩然与那位少妇擦身而过的刹那,他的心陡然剧烈跳动起来,仿若一面平静的湖水被猛地投进了一颗石子,泛起惊涛骇浪。而那少妇,像是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意图,身姿轻盈地一闪,柔若无骨的手臂仿若不经意间轻轻蹭过他的臂膀。程浩然只觉浑身像过电一般,整个人猛地一僵,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紧了心脏。紧接着,一股馥郁浓烈的法国香水味悠悠飘散开来,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仿若一张无形的大网,又似一服效力极强的迷魂药,将他的灵魂紧紧缠绕、包裹,让他的脑袋瞬间空白,往昔的记忆竟似被一层浓雾严严实实地遮盖,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程总,快一点吧。”王明亮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似乎带着一丝急切。若非这声催促,程浩然或许仍在恍惚之中,茫然不知接下来的行动。王明亮的一声催促,他突然间打了个激灵,仿佛从梦中惊醒,回过神来,意识到时间不容浪费。于是,他急忙加快脚步,几步下了楼梯,迅速赶上那些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前往市商务局的团队成员。
坐在那辆有些年头的丰田面包车里,他的思绪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怎么也拉不回来。脑海中,那位身着红衣的少妇的靓影,一遍又一遍地闪现,如同电影里的特写镜头,久久萦绕不散。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车窗上轻轻叩击着,发出有节奏的 “哒哒” 声。这女人,到底啥来头?是自家公司里每日忙碌奔波的普通员工,还是跟着那些打拼多年、经验老到的资深员工沾光的子女?他在心里把各种可能性都过了一遍,却依旧如坠云雾,找不到半点头绪。
这谜团,就像一颗恼人的沙子,硌得他心里直痒痒。他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抹坚定,不行,无论如何,他都得把这层神秘的面纱给揭开,看看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真相。
他谨慎地向王明亮提出这一问题。他明白,王明亮在公司中拥有丰富的经验,是公司的资深经理,他还分管劳工科,对公司内部人员的情况应有深入的了解。于是,他谨慎地询问:“王总,我刚才在下楼梯时,遇到了一位身着红色衣服的女士,她是咱公司的职工吗?”
王明亮其实已经留意了总经理落后的反常状态,心中已有定论,预感到总经理必然会询问此事。于是,他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调侃道:“程总,你对她感兴趣吗?那位女士可是我们公司里众所周知的‘红颜祸水’啊!你不会真的被她迷住了吧?我得提醒你,务必小心,不能被她缠上黏住。你可能不知道,前任总经理就是因她而业务上被骗损失了一百多万,她可是个关联人物啊。”
当谈及那起涉案金额高达一百万棕榈油的诈骗案件之际,程浩然的身体猛地一震,瞬间进入警觉状态。他神色冷峻,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王明亮,语气凝重地问道:“那起诈骗案,当下进展究竟如何呢?”
王明亮满脸无奈,微微叹了口气,回应道:“现阶段,公司纪委协同专业律师团队正倾尽全力查办此案,赵玉玲主席亲自挂帅督办。只是,就目前进展而言,想要如数追回损失的资金,难度颇高,不容乐观啊!”
“哦哦。” 程浩然微微点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往昔片段。他的思绪飘回到赵云玲主席上次向他详细汇报案件进展的场景,他刚来公司时还曾陪同法院的法官一同奔赴南方,深入实地调查取证。那一趟出差经历,不仅使他对案件的复杂程度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也让他亲眼目睹了法官和律师在处理案件过程中的专业、敬业与果敢,打心底对其工作给予了高度认可。
那么,这位女士此番来公司,究竟所为何事?程浩然心底仿若被猫爪子轻轻挠着,满是疑惑,那股子好奇劲儿一个劲儿地往上涌,恨不能立刻扒开这层层迷雾瞧个真切。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按捺不住心底的渴望,开口问道:“王总,这位职工眼下具体干啥活儿啊?她常往咱公司跑不?” 话语间,那一丝关切就像藏不住的线头,冒了出来。
王明亮嘴角微微一勾,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瞧着程浩然这副健忘的模样,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儿,眼里透着几分打趣:“嗨,我刚逗你玩儿呢,一着急忘了跟你说。她叫赵艳茹,是市南货栈粮油部的业务员,今年该有三十二了吧。听说前几年跟丈夫掰了,现下一个人单过。她现在被货栈停止了工作。她来公司啊,估摸是为了给那案子搭把手,帮着调查。说实在的,在这案子里头,她也就起个牵线搭桥的作用,没直接掺和业务上的事儿。最近啊,她老是嘟囔自个儿被冤枉了,缠着公司给安排活儿,今儿个八成又是为这事儿来的。” 王明亮竹筒倒豆子,把红衣女子的事儿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说得那叫一个详细,就差没把赵艳茹的生辰八字报出来了。
程浩然一字不落地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对赵艳茹的处境一下子明晰了许多。他暗自咂摸,虽说这赵艳茹在案子里就是个中间人,可她这日子过得,那也是风雨飘摇啊,够糟心的。想到这儿,程浩然骨子里那股子担当劲儿就冒了出来,他打定主意,得亲自探探这赵艳茹的底,瞧瞧能不能帮衬一把。身为公司的一把手,他心里门儿清,员工过得不顺当,那就是公司的坎儿,得想法子迈过去。
程浩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滔滔不绝说话的王总,耳朵竖得老高,就这么静静地听着,没再吭声。可他心里呢,对那位红衣女子的兴致,却像野草似的,“蹭蹭” 往上长,挠得他心痒痒。他暗自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这个让他一下子就乱了心神的女人,看得透透彻彻的。
丰田面包车缓缓地停在了市商务局的门前。车门开启,程浩然和他的同事们满心欢喜地下了车,他们的心情就像孩童在新年时收到长辈们赠送的压岁钱一般,洋溢着欢乐和期待。他们一行人步伐轻快,步入市商务局的办公楼,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希望的节拍上。
王明亮携同财务科的人员,直接前往市商务局的财务部门,准备处理相关的贷款事宜。他们每个人都显得精神焕发,斗志昂扬。与此同时,程浩然与他们约定,一旦贷款手续完成,大家将在市商务局的办公室集合,然后一起返回公司,共同庆祝这份成功的喜悦。
程浩然脚底生风,满心欢喜地大步迈向关主任办公室,那轻快的步伐,仿佛带着韵律。此刻,他的心里像是揣了个小太阳,热乎乎的,满是对关主任的感恩之情,就盼着当面跟关主任道声谢。前些日子,公司可真是遇上了大难关,亏得一塌糊涂,感觉都快撑不下去了,那叫一个愁云惨淡。关键时刻,关主任宛如超级英雄一样,大手一挥,帮公司解了燃眉之急。程浩然心里门儿清,要是没关主任这及时雨般的援助,公司准得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哪怕神仙下凡,估计都得干瞪眼。
不一会儿,程浩然就来到了关主任办公室门口。他抬手轻轻叩响门扉,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期待。“请进!” 门内传来关主任的声音。门开了,关主任那和蔼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朵大大的 “向日葵”,热情得能把人融化:“小程啊,快进来,赶紧的,找地儿坐下!” 说着,关主任就麻溜地准备亲自给程浩然沏上一壶热气腾腾的香茶,那股子热乎劲儿,就跟自家人似的。
程浩然哪敢 “消停”,“嗖” 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咋放了,一脸局促:“主任,您这也太见外啦,哪能劳您大驾亲自沏茶呀!您都帮我们搞定了资金难题,给咱公司送来了充足的‘弹药’,我这心里的感激啊,都快溢出来了。您简直就是我们的大救星,没您,真不行!”
“哈哈!” 关主任爽朗一笑,眼睛眯成了缝,“我也就是给你们递了些‘家伙事儿’,真要上战场冲锋陷阵、大杀四方,还得靠你们这些英勇无畏的战士。我啊,就在后方给你们呐喊助威!” 那俏皮的语调,再配上脸上略带戏谑的笑容,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欢快得如同过节。
“小程啊,你们递上来的那份改革方案,我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研读了好几遍,那真真是逐字逐句抠过,每个细微之处都咂摸透了。市商务局理事会那边呢,也为这方案召集了好几轮研讨会,一群人围坐一块儿,争得面红耳赤,就盼着能把这事儿琢磨得更通透。你且放心,要不了多久,正式批复就能下来。只要你们能稳稳攥住市场的脉门,寻着那对的路子,让企业重新抖擞起来,再度雄起,咱市商务局定会在背后撑你们到底,绝不含糊!” 关主任这番话说到末尾,声调愈发高亢,字字掷地有声,那股子对改革的执着劲儿、支持的力道,都快溢出来了。
程浩然双手接过领导递来的热茶,暖意瞬间从掌心传遍全身。他听着关主任这满是力量的言语,心窝里像是被灌了一勺热乎的蜜,甜滋滋、暖融融的。领导这关怀与支持,沉甸甸的,让他推进改革的决心跟被铁匠反复捶打过的铁块似的,愈发紧实。就这会儿,他心里明镜似的,绝不能辜负关主任的这份厚望,得拼了命往前冲,把改革这事儿干成喽。
“关主任,您放宽心,我程浩然就是拼了这身骨头架子,也得把企业经营得风生水起,绝不让您老皱一下眉头,寒一分心。” 程浩然挺直了腰杆,眼神里的光跟燃着的火苗似的,那股子决绝劲儿,活脱脱像个即将跃马扬鞭冲向沙场的勇士。
“好,好啊!有你这话,我这心算是妥妥落回肚子里了。” 关主任嘴角一扬,绽出个满意的笑,显然是被程浩然这承诺熨帖得舒舒服服。程浩然瞅准时机,麻溜地从包里掏出备好的烟茶:“主任,您为咱企业跑资金那阵儿,忙得脚不沾地,累得够呛。我们也实在没啥拿得出手的谢法,这点烟茶,权当是晚辈的一点心意,您可别嫌弃。” 边说着,边轻轻搁在主任办公桌上。
“这可使不得!” 关主任脸色一沉,声音跟敲铜锣似的,又响又脆,“这不跟行贿一个样嘛?”“主任,您可真是误会大发了!” 程浩然急得直摆手,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忙不迭地解释。“罢了罢了,既这么说,我就收了你这份情,可就这一回,下不为例啊。” 关主任紧绷的神色松了松,语气也跟着软和下来。“那我就先退下了,您忙里忙外的,千万保重身体。” 程浩然朝关主任微微一躬,转身退出办公室。
出了关主任的门,程浩然脚下生风,直奔市商务局办公室。那边,王明亮带着团队早把贷款手续办妥帖了,正眼巴巴盼着他来。俩人一碰头,啥也没多说,并肩踏出了商务局大楼。改革方案过审了,资金也落袋为安,可程浩然心里清楚,往后推进企业改革,那一道道难关,跟崇山峻岭似的,正横在眼前等着他跨呢……
一只雄赳赳的苍鹰,呼啦一下展开那对宽阔得能遮住半边天的强健翅膀,迎着风,向着浩瀚无垠的苍穹振翅高飞。明晃晃的太阳底下,苍鹰那尾翅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醒目得很,恰似一面刚硬无比的盾牌,斩断了所有退路,驱赶着苍鹰只能一个劲儿地往前冲,冲向那迷雾笼罩、神秘莫测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