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科的大门总是比其他部门多一道锁,程浩然捏着那把镀金钥匙轻轻转动时,金属咬合的清脆声响穿透了清晨的寂静,惊飞了窗外梧桐树上的麻雀。
他特意换上了一件枪驳领西装,硬挺的肩线如同中世纪骑士的铠甲,仿佛宣告着他在公司里不可动摇的地位。
“程总早。”
王明亮端着保温杯从走廊拐角探出头来,玻璃内胆中的枸杞随着他的步伐浮沉不定。
“您看林娇转正这件事……”
话音未落,便被程浩然冷冷的一眼打断。
“进会议室说吧。”
程浩然瞥见赵艳茹的尖头高跟鞋正悄无声息地朝这边挪动,鞋跟上镶嵌的水钻在晨光中闪烁得刺目。
自从吴莹辞职离开财务科,这个副科长的位置便成了众人觊觎的目标,宛如一块悬挂在驴眼前的胡萝卜,引得各路神仙使尽浑身解数,暗流涌动。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切进会议室,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程浩然稳坐主位,目光扫过投影幕布上的简历——那是林娇的名字。他手中的万宝龙钢笔不停地旋转,笔帽顶端的六角白星在光线折射下散发出冷冽的光芒。
“中专毕业?”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王总这是要搞文艺复兴?现在连出纳岗位都要求本科起步了。这样的学历,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王明亮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急忙翻到下一页ppt,试图为林娇争取更多支持:
“特殊人才嘛,当然要特殊对待!上季度她主导的财务软件升级,让报表生成效率提升了40%,仅打印纸一项就节省了不少成本……”
“我知道那套系统。”
程浩然突然插话,语气陡然转冷。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上周查账时发现的问题:软件供应商的返点居然没有流入自己的口袋。
他嘴角微微一撇,绷成一条直线,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确实很会替公司省钱。”
那个“替”字被他咬得格外重,钢笔在实木桌面上敲击出笃笃的节奏,像是某种不言自明的警告。
就在气氛逐渐凝滞之际,展良起推门而入,身上裹挟着深秋特有的凉意。
他脱下羊绒大衣,随意搭在椅背上,动作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从容。“抱歉来迟,4S店说新车需要加装底盘装甲。”
他将宾利车钥匙随手抛到桌上,金属撞击声瞬间唤醒了正在打盹的经理办公室主任刘茂林。
“听说我们在讨论财务科副科长转正的事?”
展良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娇的简历上,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投林娇一票。小姑娘上周帮我做的供应链金融方案,思路清晰、数据精准,甚至比投行那些穿三件套的还要专业得多。”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程浩然的脸色阴晴不定,目光与展良起交汇的刹那,仿佛有电流在两人之间流动。
王明亮则趁机附和道:“展总说得对,林娇的能力确实值得肯定。她虽然学历不高,但实践能力非常突出。”
然而,程浩然显然并不打算轻易妥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说道:
“能力固然重要,但一个企业的核心岗位,不仅仅要看个人表现,更要考虑团队的稳定性和长期发展。如果因为一时的成绩而忽视制度,恐怕会带来更大的隐患。”
展良起听罢,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程总的意思是,我们不能为了所谓的‘稳定’而牺牲效率?可如果连最基本的效率都无法保证,又谈何稳定呢?”
两人的对话火药味渐浓,而林娇这个名字,早已成为他们博弈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她或许并不知道自己正身处这场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心,更不知道自己不过是这些大佬们争夺利益的一个借口。
程浩然目光掠过椭圆形会议桌,定格在对面的展良起身上。上个月那场分公司周年庆,被他硬生生办成了供应商展览会,如今想来仍让人哭笑不得。
此刻,对方袖口露出的百达翡丽鹦鹉螺正反射着刺眼的光芒,仿佛无声地宣告着某种优越感。
“既然展经理都这么说了。”
程浩然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那就让小林转正吧,年轻人嘛,总要给点机会。”
然而,他的内心却早已将林娇的名字移到了28店轮岗名单的首位——那家门店的poS机比镇墓兽还难伺候,是个足以消磨掉任何锐气的地方。
林娇搬进副科长办公室那天,空气中隐约弥漫着香奈儿五号的馥郁气息。
赵艳茹倚在门口,指甲上的猫眼石美甲随着她不耐烦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现在中专生喷的香水都带钞票味了?”她阴阳怪气地说道,语气里满是酸意,
“听说程总要把财务系统接入公司综合管理系统联网?”
“只是软件升级而已。”林娇从显示器后抬起头,液晶屏的蓝光映衬得她如同一位赛博时代的菩萨,年轻而美丽,与赵艳茹的刻薄形成了鲜明对比。
“赵经理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教您怎么用批量验钞机。”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暗藏锋芒,像是一把精致的小刀,悄然划开了两人之间的裂隙。
话音未落,便有人将这番对峙传到了程浩然耳中。
彼时,他正在高尔夫球场陪着银行的人挥杆。
“能耐不小啊。”程浩然望着白色小球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突然想起上个月展良起在VIp室用玛歌酒庄的红酒浇醒酒器的画面——那种肆无忌惮的姿态,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下周派她去28店盘点商品库存吧,”
他低声吩咐道,“那里的仓库该除尘了。
”然而,变故来得比季度审计还要快。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小会议室,为每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程浩然坐在主位上,神情淡漠,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展良起则站在窗边,手中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游移不定。
赵艳茹坐在角落,手指紧张地摩挲着包边的金属扣,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祥之事。
“关于最近的一些调整……”程浩然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我注意到几位同事之间存在一些分歧。为了维护干部团队稳定,我认为有必要重新审视某些岗位安排。”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林娇垂下眼帘,指尖微微颤抖,但很快恢复镇定。
她的美貌和聪慧曾是她最大的资本,但现在,这些反而成为了她被盯上的理由。在这个勾心斗角的环境中,
她不过是一枚棋子,任由那些手握权力的人摆布。
“考虑到业务需求,我决定暂时冻结林娇的转正流程,并将其调往28店担任临时财务负责人。”
程浩然的话音刚落,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赵艳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而展良起的脸色则阴晴不定。
程总,这样做是否有些草率?”展良起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毕竟,林娇之前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
“正因为如此,才需要给年轻人更大的挑战。”
程浩然淡淡一笑,语气不容置疑,
“如果她真的有能力,这次机会正好可以证明自己。”
会议结束后,林娇独自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脚步轻盈却带着些许沉重。
她知道,这场转正游戏远未结束,而她不过是其中的一颗棋子。但她也明白,只有咬紧牙关坚持下去,才能在这片充满荆棘的战场上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照亮了那份坚定与倔强。
尽管前路未知,但她依然选择迎难而上,因为她相信,真正的强者不会被困境击倒,而是会在逆境中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吴正勤慌慌张张闯进总经理室时,老花眼镜歪在鼻梁上,活像被雷劈过的招财猫。
“程总,我女儿……”他攥着判决书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贪污三百万……明天就送女子监狱……”
程浩然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见展良起的宾利正缓缓驶出地下车库。
“老吴啊,”他翻开财务报表,用红笔圈出坏账准备金,“
咱们可是市里知名连锁企业,要爱惜羽毛。”
钢笔尖在纸面上洇开一片血滴似的红渍,
“你女儿的事,我实在很难办。”
其实,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不复杂。
吴正勤的女儿和女婿都在银行工作,但谁也没想到,这位看似前途无量的女婿竟是贪污案的主谋,而天真的女儿则成了协从。
吴正勤夫妇对独生女百般溺爱,导致她事事听从女婿安排。
最终,当案件曝光后,女婿销声匿迹,留下毫无防备的女儿独自顶罪。
展良起接到电话时正在温泉会所泡汤,手机在防水托盘里震得像跳蛋。
“吴总监别急,我帮你想想办法。”
他抹掉脸上的水蒸气,语气沉稳而有力:“我让司机开宾利去接您,后排航空座椅还带按摩功能。”
挂断电话后,他转头拨给翠萍,吩咐道:“把典狱长上次收的茅台再送两箱,记得要2015年的批次。”
冬至那天,雪花纷飞,展良起亲自驾驶宾利车,缓缓驶入省城女子监狱的停车场。
吴正勤夫妇下车时,展良起撑伞站在一旁,黑色伞面上印着供应链金融的LoGo,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一次探望的要求。吴正勤感受到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程浩然始终以公司利益为重,对于吴正勤的请求不置可否,甚至隐隐流露出冷淡与疏离;
而展良起却主动伸出援手,不仅通过关系为吴正勤的女儿争取到了较好的监内待遇,还承诺会继续寻找失踪的女婿,试图还原真相。
这场风波让吴正勤彻底看清了领导层之间错综复杂的权斗。
程浩然的冷漠让他心寒,而展良起的真诚与行动力,则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走出监狱大门时,吴正勤握紧展良起的手,声音哽咽:“展总,大恩不言谢!”
白雪覆盖的大地上,宾利车再次启动,轮胎碾过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车内暖气融融,吴正勤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内心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场劫难虽然沉重,但也教会了他一个道理:人情冷暖,唯有真正经历过,才能深刻体会。
程浩然关掉手机上的监控画面,目光却停留在林娇从28店发来的库存清单上。
十二箱进口高档红酒不翼而飞,数字旁的备注栏空荡荡,仿佛无声地诉说着某种隐秘的不安。
“程总。”秘书敲门进来,手中夹着一叠文件,
“展经理提议的新供应链金融方案,董事会要求您尽快给出反馈。”
“告诉他们,流程正在进行。”
程浩然语气平淡,手指轻按碎纸机开关。
随着一阵机械运转声,林娇的轮岗评估表化作漫天纸屑。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灯火辉煌的cbd,车流如织,却掩盖不了心底那抹阴翳。
吴莹离职前的话突然浮现:“财务科这个位置,迟早要见血。”
那声音低沉而冰冷,像一道挥之不去的警告。
茶水间的咖啡机发出蒸汽轰鸣,蓝山咖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程浩然倒了一杯,又加入了双份威士忌。
隔壁会议室里,展良起正滔滔不绝地讲解ppt,声音透过玻璃墙隐约传来:“……应收账款的管理优化,我们预期能够释放并增加一部分现金流……”
他抿了一口咖啡,酒精灼烧着喉咙,像是咽下了一团火。
这种滋味让他皱眉,却又无法移开思绪。
那些数字、那些账目,似乎正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回到办公桌前,他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一份刚从碎纸机里抢救出来的文件残片。
这是林娇发来的库存异常报告,边缘还沾着咖啡渍,字迹模糊但依稀可辨。
他眯起眼睛,试图拼凑出那些断裂的信息,却发现每一条数据都指向同一个问题:
资金去向不明。
“程总。”秘书再次推门而入,带来一份境外账户流水单。“
展总那边又催供应链金融项目的审批了。”
她放下文件夹,目光无意间扫过地板上的碎纸屑,稍作停留后迅速收回。
程浩然摆摆手示意她离开,随后转身打开办公桌暗格。
一部老式诺基亚静静地躺在里面,屏幕亮起时显示一条未读短信:
“货已到港,尾款待付。”
发信人是一串陌生的乱码,没有任何线索可循。
他盯着短信许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窗外夜色渐浓,霓虹灯闪烁不定,而他面前的世界却愈发晦暗不清。这不仅是一场关于数字的游戏,更是一次关乎信任与背叛的较量。
而最终的答案,或许早已埋藏在那些被撕碎的纸张和隐匿的数据之中。
他想起上周在游艇俱乐部,展良起身着纪梵希高定,手握香槟杯,眉飞色舞地向旁人炫耀:
“如今做生意要懂得借力打力,供应链金融才是最好的杠杆。”
程浩然正站在甲板另一端接电话,听到“离岸公司”和“跨境结算”的字眼时,嘴角悄然扬起一抹冷笑。
与此同时,在28店的仓库里,林娇蹲在一排纸箱间清点货物。她手中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物流单,抬头却是一家陌生公司,而收货人的签名却让她心头一紧——那分明是单启盛的笔迹。
“小林,”仓库管理员老张探头进来,“展总派人来取货了。”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黑西装的大汉,手里拿着一份盖有红酒坊公章的文件。
林娇迅速将物流单塞进牛仔裤口袋,假装整理货架。耳边传来老张与那两人核对清单的声音:“……这批红酒是展总特批的,要直接送往红酒坊KtV中心……”
手机突然震动,是程浩然发来的短信:
“晚上八点,老地方见。”
她看了一眼屏幕,随即删除信息,继续低头清点货物。
仓库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仿佛预示着某种不安的气息。
七点五十分,程浩然坐在私人会所的一间包厢内,面前是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一份加密文件,标题为《关于展良起妻子娱乐公司资金来源的调查报告》。他抿了一口金骏眉茶,目光深邃,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同一时间,林娇走出仓库,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中的物流单。
展良起的布局似乎远比她想象得复杂,而那份订单上的蛛丝马迹,或许正是关键所在。
然而,时间紧迫,她必须尽快找到答案。
程浩然推开包厢门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已在等待。
“情况怎么样?”对方开门见山地问道。
“比我预想的更麻烦,”程浩然低声回答,将笔记本合上,“但只要抓住他的软肋,就一定能扳倒他。”
窗外灯光闪烁,映照出两人严肃的表情。他们心知肚明,这场博弈不仅关乎利益,更牵涉到更深的真相。
而林娇手中的物流单,或许将成为整件事情的关键突破口。
程浩然接过U盘,目光却悄然扫向她口袋中的那抹白影,
“哦?看来我们的单启盛科长最近事务繁忙啊。”
他打开电脑,将U盘插入,屏幕上的文件迅速加载。
片刻后,他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知不知道,展总夫人名下的公司刚收到一笔来历不明的大额投资?”
林娇摇了摇头,从口袋中掏出一张褶皱的物流单,展开递了过去,
“这张单子上也有单启盛的签名,收货方是一家注册信息模糊的离岸公司。”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句却如针尖般刺耳,
“而且……今天展总那边的人来提走了一批红酒,说是送到了红酒坊KtV娱乐中心。”
程浩然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向手中的单据,嘴角的笑容逐渐冷却,透出几分寒意。
“有意思。”他转过身,调出一份银行流水记录,手指轻点屏幕,冷声道,
“展良起最近通过海外账户转账三百万到红酒坊娱乐中心,名义正是通过这家离岸公司操作的。看来,他们的动作不小嘛。”
林娇抿了抿嘴唇,似乎犹豫是否继续开口,最终还是低声问道:
“要不要查一下这些资金的具体流向?或者……”
程浩然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眼神深邃如夜,
“不急。先让事情再发酵一段时间,看看谁会主动露出破绽。毕竟,”他冷笑一声,
“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而那些人背后藏着的东西,远不止这些表面文章。”
林娇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觉得单启盛可能并不知道整个计划的全貌。他虽然聪明,但做事总是显得有些心急。”
程浩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凝视着屏幕上的数据,半晌才缓缓说道:“人心难测,尤其是在利益面前。至于单启盛究竟知情多少,我们不妨再等等看——时间,总会告诉我们真相。”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林娇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
她忽然想起早上在茶水间无意中听到的一段对话——单启盛压低声音对着电话那头说:
“展总放心,账目我都处理好了……”当时她并未多想,只以为是日常报销之事,可此刻回想起来,却总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程总……”林娇犹豫片刻,试探性地开口,
“要不要我去查一下那批红酒的去向?”
程浩然合上笔记本电脑,神色平静但目光深邃。
“不用了,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他顿了顿,转身从茶几上拿起茶壶,为林娇倒了一杯红茶,动作不疾不徐,
“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展良起察觉到我们已经有所察觉。”
林娇接过红茶,指尖触碰到杯壁时感到一丝温热,却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
她低声问道:“如果真是他动的手脚,接下来该怎么办?”
程浩然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他的软肋。”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必须确保每一步都滴水不漏。”
林娇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然而,当她再次抬头时,却发现程浩然正注视着自己,眼底似藏着某种未明的讯息。
这让她更加确信,这场暗流涌动的游戏,远比表面复杂得多。
林娇端起酒杯,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仿佛一汪凝固的血液被悄然唤醒。
她抬起头,目光与程浩然短暂交汇,随即移开。那眼神中掩藏着一抹深情和眯慌。
一切都显得平静,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为什么要把我调到28店?”她终于开口,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试探,“那里只是个仓库吧?”
程浩然笑了笑,手指轻敲桌面,眼神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不只是仓库,”
他说,“它是整个供应链金融项目的核心节点,也是展良起布局的关键所在。你去,是为了替我盯着那边。”
林娇心中一震。这句话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她明白,这不仅是一次普通的调整,可能是一场测试。
“对了,”程浩然忽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新聘的审计总监,张明远。他负责金鼎会计事务所,明天你就去找他报到。”
林娇接过名片,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纸面时,竟感到一阵莫名的刺痛。名片上的三个字——“张明远”,以及下方的头衔——“金鼎会计事务所所长”,像是一道无声的宣告,将她彻底拉入了一场更大的博弈之中。
“会计事务所?”她皱眉问道,“为什么要去哪里报到?”
程浩然举杯示意她碰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因为我们需要确保每一步都万无一失。”他的语调低沉而坚定,“你知道的,现在局势复杂,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酒液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然而这份表面的和谐并未能掩盖隐藏的暗流。
林娇朦朦胧胧意识到,自己已然站在风暴中心,而这场权力的游戏,可能正进入最危险也最关键的阶段。
她放下酒杯,看向程浩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明白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内心却波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