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太太瞬间就认出了眼前的人,在看到魏曦的第一瞬,她的眼中浮现出女儿安浅的影子。
安老太太挣扎着想要起身,魏曦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搀扶。安老太太的目光紧紧锁在魏曦身上,一只手颤抖着握住她的手,眼眶瞬间红了。
“曦儿……曦儿……”安老太太轻轻晃着头,眼中满是欣喜,反复呢喃,“我的曦儿。”
“我回来了,外祖母。”魏曦真切地感受到,外祖母和外祖父一样,都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爱。
看着这一幕,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安华年,竟悄悄背过身,抬手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自从得知魏曦和魏凌的下落,安老太太和安华年心里的阴霾就散了,日子都有了盼头,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安老太太拉着魏曦,问了好多问题,从她的近况,到魏凌的情况。问着问着,困意袭来,她的眼皮忍不住合上。魏曦轻轻扶着她躺下。
从刚才醒了到现在不过三刻钟,安老太太就又陷入了沉睡。
“平日里这个时辰她都不会醒,肯定是心里感应到你来了。”安华年吸了吸鼻子,努力把脸上的泪痕擦得干干净净。魏曦和景衍默契地假装没看见,没有拆穿他。
魏曦轻轻拍着外祖父的背,郑重承诺:“外祖母的身体,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好!好!”安华年连声应着,可语气里透着几分敷衍。他见识过太多厉害的医师,也一次次失望,实在不敢对这句话抱太大期望。
这时,门外传来仆人恭敬的敲门声:“老爷,人都到齐了,在堂上候着呢。”
“嗯。”安华年应了一声,双手撑着膝盖缓缓起身,强打精神,挤出一丝笑容,“走吧,我带你们去见见安家人。”
众人朝着安家大堂走去。还没进门,就听到一个男人不耐烦地嚷嚷:“安家生意这么忙,不知道这几日是查账的时候吗?到底有什么事非得这时候说?”
紧接着,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阵阵咳嗽:“大哥要是嫌忙,就把担子松一松,我家志鸿年轻有干劲,不怕累。父亲都说过,志鸿脑子灵活。咳……咳咳咳……”
“哼,志鸿精力旺盛,就让他多顾着你吧!”男人嘲讽地回应。
随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安华年的脸瞬间黑了下来,这些争吵他听得太多,此刻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魏曦见状,柳眉倒竖,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了门。巨大的声响让屋内的人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看上去最为年长的男人,瞧见魏曦,满脸疑惑,厉声呵斥:“哪儿来的野丫头,如此不懂规矩!安家的护卫都死到哪儿去了,任由外人闯进来!”
“我看你是巴不得这大院里的人都死光,好独吞安家产业吧!咳——”安华年怒火中烧,从魏曦身后大步走出。
这一下,屋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爹!”
“祖父!”
几道惊呼声响起,随后,屋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魏曦一眼就看见了熟人——安金昭。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安金昭眼中闪过一丝慌张,紧接着,滔天的恨意翻涌而出。
安华年走进大堂,众人连忙起身。他走到主位缓缓坐下,似乎对家人的争吵习以为常,没有追究刚才的事,而是缓缓朝魏曦伸出手。魏曦心领神会,快步上前,搀扶住外祖父。
老二最先回过神,小心翼翼地问道:“爹……这是?”其他人的目光也带着疑惑,落在魏曦身上。
提及魏曦,安华年的怒气消了大半,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你们看看她,像谁?”
“像小妹!”那妇人满脸震惊,不敢置信地走上前,双手轻轻搭在魏曦的胳膊上,仔细端详,“太像了……简直就像是照着小妹的模样刻出来的。”
魏曦垂眸看着她,神色平静,内心毫无波澜。对她而言,这一屋子的人都无比陌生。
另外两位长辈面面相觑,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老大走上前,颤抖着手指向她:“爹,这是……”
安华年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就是你们小妹的亲生女儿!”短短一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屋内掀起轩然大波。
妇人震惊得几乎站立不稳,老二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魏曦垂眸,只见面前的妇人看着自己,热泪盈眶,突然缓缓抬手想要抚摸她的脸。
魏曦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无措,她实在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昵。她求助似的看向外祖父,外祖父却微笑着对她点点头,示意她不必紧张。
“像,太像了!恍惚间我还以为小妹又回到我们身边了。”妇人泪水无声滑落,看向魏曦的眼神满是疼惜,“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这眼神,和外祖父看自己时一模一样。魏曦再抬头看向其他两位长辈,发现他们眼中也满是慈爱,只是没有这位妇人表现得那么明显。
魏曦心情复杂。刚才激烈的争吵还历历在目,可此刻他们眼中的疼惜也是如此真切。这种情感能伪装吗?他们真的值得信任吗?想到前世被家人迫害的悲惨遭遇,魏曦暗暗告诫自己,绝不能轻易放松警惕。
“孩子,孩子,我是你三姨母。”眼前的妇人拉过魏曦的手,动作轻柔又满含爱意,拉着她往前走。魏曦看向外祖父,见他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去吧。”
妇人把她拉到两个男人面前,指着拄着拐杖、身形虚弱的那个说:“这是你二舅父。”又指着另一个,“这是你大舅父。”
这就是娘亲的大哥、二哥和三妹啊。魏曦唇角微微上扬,露出礼貌性的微笑,眼神却依旧透着疏离:“大舅父,二舅父,三姨母。”
“哎!”三姨母激动得热泪盈眶。
“魏顾那混蛋,连自己女儿都能认错,找回来还不好好疼爱!”大舅父满脸怒容,破口大骂。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二舅父轻声安慰道。
眨眼间,屋子里的氛围变得其乐融融,仿佛刚才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魏曦余光扫到安金昭,无视他充满怨恨的眼神,看向他的右手……这才发现他整只右手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