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苍目光凝重,
他清楚看到,在靠近城墙的位置,地面上还残留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甚至能看到一些未来得及清理的残肢断臂。
城墙之上,亦是伤痕累累,多处坍塌,显然不久前经历了一场惨烈无比的攻防战。
整个四方县,就像是一座被凶兽环伺的孤岛,摇摇欲坠。
“这就是……四方县的战况?”玄羽的声音有些干涩。
玄风脸色凝重,“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玄烈更是双拳紧握,额头青筋跳动,“太业国的杂碎!”
关苍没有说话。
借助天元战衣加持,他的感知,如同潮水般蔓延开去。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几股强大的气息。
在那太业国军阵之中,有数道凝丹境的气息,其中一道,尤为强横,隐隐达到了凝丹巅峰。
更有一股若有若无,却带着致命威胁的气息,潜藏在大军深处。
他收回感知,对着身后六人,道:“准备降落,进城。”
飞梭划破长空,朝着下方那座孤零零的城池俯冲而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股浓郁的血腥气愈发刺鼻。
玄烈等人握紧了兵刃,面色皆有些发白。
有愤怒,也有一丝紧张。
关苍的神情倒是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冷意。
他操控飞梭,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城墙段落下。
“什么人!”
城墙上的守卫立刻警惕起来,弓弩瞬间对准了飞梭。
关苍亮出镇仙司的金色腰牌,口中道:“镇仙司玄鹰小队,奉命前来支援!”
守卫看清腰牌,又见到飞梭上镇仙司的标记,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高喊道:“原来是镇仙司的大人到了!快,快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关苍收起飞梭,带着玄烈六人,步入城中。
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与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伤者的呻吟与低泣,让人胸口发闷。
街道两侧,房屋十室九空,残垣断壁随处可见。
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与麻木。
整个县城,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与绝望之中。
玄灵忍不住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玄烈等几个汉子,也是拳头紧握,胸膛起伏。
在守卫的引领下,一行人很快来到县衙。
县衙大堂还算完整,只是显得格外冷清。
未等进去,一个面色苍白、缠着厚厚绷带的中年文士,就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快步迎了出来。
看到关苍等人身上的镇仙司服饰,以及那块金色的镇仙将腰牌,他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激动与希冀的光彩。
“下官四方县令周文渊,拜见镇仙将大人!”
中年文士挣开护卫,便要行礼。
关苍虚扶一把,阻止了他,“周县令不必多礼。”
周文渊也不推辞,被护卫扶着坐下,带着关苍等人进了县衙。
落座之后,他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和急切:“大人,你们可算来了!再晚几日,只怕……只怕这四方县,就守不住了!”
关苍开门见山的问道:“县里的情况,路上我已有所了解。具体说说敌人的动向,以及城中目前的防守力量。”
周文渊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苦涩与疲惫:“回大人,太业国这次攻势异常猛烈,带兵的是风字营主将刁永生,此人号称枪剑双绝,修为高深莫测,手段狠辣无比。”
“自我军上一任守将战死后,他们便日夜不停地攻城,城中守军虽拼死抵抗,但伤亡惨重。”
“如今,城内还能战的兵士,已不足八百人,通神境的将领,也个个带伤,若非王将军还带伤御敌,只怕四方县已经破城。”
他话语中透着深深的绝望。
关苍点头,正要说话。
但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咚!”
急促而沉闷的鼓声,骤然自城外响起。
鼓声急促,带着浓烈的杀伐之意。
周文渊脸色猛地一变,连忙起身,“不好!是太业国的攻城鼓!他们又来了!”
关苍拦住他,对玄烈几人道:“走,咱们去城墙看看!”
一行人不再多言,迅速离开县衙,朝着鼓声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
登上北面城墙。
放眼望去。
只见城外黑压压一片,约莫上千名太业国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肃立在百丈之外。
军阵之前,一员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的将领,正骑着一匹神骏的妖兽战马,来回驰骋。
那将领面容粗犷,满脸横肉。
他一边纵马,一边扯着嗓子,用污秽不堪的言语,对着城墙上高声叫骂,“城里的缩头乌龟,爷爷又来了!有种的就出来跟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苍羽国的软蛋,除了躲在城里等死,还会干什么?”
“你们已经被打成这样,至今还没有援军过来,你们已经被放弃了!不如早早献城投降,爷爷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城墙上的守军个个怒目圆睁,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擅自出击。
玄烈脾气本就火爆,哪里受得了这般挑衅?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跳,猛地踏前一步,对着关苍请命:“队长!让我去宰了那满嘴喷粪的杂碎!”
关苍没有立刻答应。
他的视线落在旁边一位身着甲胄的中年将领身上。
这位将领脸上带着几道疤痕,神情坚毅。
正是四方县如今仅存的凝丹境守将,名为王瑄。
关苍平静问道:“王将军,可知城下叫阵的是何人?”
王瑄脸上露出一丝愤恨,沉声道:“回大人,此人名为赵振,是太业国风字营的一名副将,凝丹境后期修为,为人嚣张跋扈,极为嗜杀!这些天来,我们有不少兄弟,都折损在他手里。”
凝丹境后期。
关苍心中有了计较。
玄烈只是通神境巅峰,贸然出战,必不是其对手。
他平静取下金色面具,将之前的银色面具带上,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笑呵呵道:“这一路过来,正好身上乏了,也该活动活动,松松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