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现在尚处于北洋内部矛盾尚未爆发的时间,所以从上海到北平的铁路基本都处于北洋的势力范围。这一路上倒是没有发生什么波折。
但是民国时期的铁路运行速度相对来说是比较慢的,火车需要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时间火车才能抵达北平。
在此期间,火车穿过苏、皖、鲁、冀几个省份,沿途给人的感觉是民生凋敝,土地荒芜,经过长时间的内乱此时的国内积贫积弱已久,人口也大量锐减,给人一种荒凉之感。
因此,铁林这一路走来所经历的心路历程可谓跌宕起伏、变化显着。起初踏上这段旅程时,他满心都是好奇和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那未知的旅途宛如一幅神秘画卷,等待着他去揭开其面纱。
然而,随着行程的推进,眼前所见让他的心情逐渐发生了转变。从最初开始的兴致盎然,再到震惊,沿途看着那些破败不堪的景象、人们脸上流露出的痛苦与绝望,深深地刺痛了铁林的双眼和内心。接着而来的便是无尽的难过,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最终,所有这些复杂的情感都汇聚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奈。这种无奈犹如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铁林,你现在所目睹的一切,正是如今咱们这个国家最为真实的写照。这里既没有大上海那种灯红酒绿的繁华与车水马龙的喧嚣,更没有你曾经脑海里勾勒出的那一望无际的良田美景。相反,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片凋敝与荒芜,满目疮痍。这也是我矢志不渝想要努力去改变的缘由所在!在我的憧憬之中,咱们的国家应当有着最质朴善良的百姓,还有着辽阔无垠的广袤土地。老百姓们理应过上安居乐业、其乐融融的生活。正因为怀揣着这样美好的愿景,在几年前,我便选择远渡重洋前往异国他乡留学,在德国我选择读军校,并拼命汲取军事方面的知识。而我所做的这一切,无非就是期望能够凭借自身不懈的努力,来推动咱们国家一步步向前发展,走向繁荣昌盛。
而现今,当你亲眼见证了咱们国家如此这般触目惊心的真实状况之后,是否会懊悔当初跟我一同踏上这条充满艰辛险阻的道路呢?”看到铁林的状态变化,段宏谟觉得有必要给铁林做下思想工作。
铁林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的神色变得愈发坚定起来:“大人,实不相瞒,起初决定追随于您的时候,确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对您个人魅力的崇拜之情。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这段日子以来所经历的种种,我从未有过丝毫的悔意。尤其是当我亲眼目睹到这最为真实且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华夏大地时,心中那份笃定更是愈发强烈,无论未来会遇到怎样的艰难险阻,我都绝不会后悔当初自己所做出的这个抉择!”
望着铁林那坚定不移、熠熠生辉的双眸,段宏谟不禁感到一阵由衷的欣慰,他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毕竟有些事情还需要铁林亲自去体验、去领悟,旁人过多的说教未必能起到太大的作用。于是,段宏谟便没有再多言其他,整个车厢内瞬间陷入一片静谧之中,唯有列车前行时发出的阵阵轰鸣声回荡在耳边。
不知过了多久,列车终于缓缓地驶入了北平车站,并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车门刚一打开,段宏谟便在一众侍卫们的簇拥之下走出了车厢。他放眼望去,只见远处的月台上,徐审义和另一名青年正翘首以盼地等待着自己的到来。而那个青年不是别人,正是段宏谟的亲大哥——段宏业。段宏业此时满脸欣喜之色,不停地朝着段宏谟挥动着手。要知道,兄弟俩之间的感情向来十分深厚且融洽。而且,段宏业平日里尤其喜爱下围棋,其在围棋方面的造诣可谓是相当之高。
见到前来迎接自己的兄长和好友,段宏谟亦是难掩内心的喜悦之情。他快步走上前去,先是给了徐审义一个热情的拥抱,紧接着又紧紧地拥抱着段宏业,兄弟二人久别重逢,自是有着说不完的话。待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之后,段宏谟微笑着将站在身旁的铁林介绍给了他们二人。
随后几人也没有再耽搁,段宏谟等人就赶紧坐车回去,毕竟车站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也不安全。
此时,此时段宏谟和段宏业以及徐审义坐在一辆车上,铁林则被安排到另外一辆车上。
在回去的路上,段宏业难得调侃可以一下段宏谟:“老弟,回来那么久一直在上海待着,那边是有你心爱的姑娘还是单纯的你跟卢小嘉那小子又不可告人的秘密,快快充实招来。”
“噗呲”听到段宏业的话,一旁的徐审义则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后摸着鼻子解释:“你们哥俩继续。我平时不是这样的,只是想起来一件开心的事,没忍住而已。”
看着徐审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兄弟俩齐齐的给他一个白眼。
经过这么一个插曲,段宏谟则是看着段宏业问道:“哥,我离开这几年,你和父亲都还好吧,现在京师是什么个情况,还有大总统离世后,咱爹是不是已经撑起了北洋的大梁?……”
听着段宏谟那如同连珠炮一般不停歇的问询,段宏业不由得皱起眉头,连忙摆手示意他停下:“哎呀呀!打住,快打住!先听我说几句行不行啊,我的好兄弟,你这问题怎么跟天上掉下来的雨点似的,一个接一个,也忒多了些吧。”
段宏业深吸一口气,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有条不紊地开始作答:“自从你离开之后,家里头可是有一阵不适应,大家伙儿都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逐渐适应过来呢。再说说眼下这北平的局势吧,我感觉不容乐观,对于咱们家来说极为不利。我总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仿佛咱爹就是被人硬生生地架在了火上烤,稍有不慎就得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说到此处,段宏业的脸色愈发阴沉凝重,愤愤不平地继续说道:“现今的总统黎远洪和咱爹一直都是针尖对麦芒,势同水火,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谓恶劣到了极点。而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自然少不了那些外国列强在背后煽风点火、推波助澜。表面上看,咱爹贵为堂堂总理大人,还兼任着陆军总长一职,手中掌握着实打实的权力。但实际上呢,真正能够任由他调遣指挥的兵马又能有多少?就拿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对德、奥宣战这件事情来说吧,各方势力为此争论不休,吵吵闹闹了足足大半年之久,却始终未能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来……”
听了段宏业带着抱怨的话,段宏谟只能安慰一下,一路上几人有聊了些其他的事情,很快车子便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