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中年警察把戒指递了过去,随后就看见凌砚直接把自己的戒指往尸体上一丢。
这一瞬间,他心尖儿都跟着发颤。
“慢,慢点儿啊大师,这戒指可是我和我老婆的结婚戒指,要是弄坏了,回头我老婆可不会放过我。”
一旁的警察过来凑热闹,听到中年警察的话忍不住笑:“行了老陈,你好歹是结过婚的。我们这些单身狗可是连对象都没有呢。”
“拉倒,谁让你不找。”
凌砚笑笑,让他放心:“这些东西不会附着在戒指上,只会被烧死,你的戒指不会坏。”
“那不也沾上这些东西了。”陈警官嫌弃的直皱眉。
众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到了两具尸体身上,果不其然,在金戒指落下与尸体产生接触的瞬间,那些诡异的纹路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戒指的方向涌了过去。
它们从皮肤里面钻了出来,仿佛是紫红色的长虫一点一点的蠕动,将金戒指全部包围。
众人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反胃。
但是很快,那些纹路在接触到金戒指不过三秒钟,就被烫的发抖,下一秒,便瞬间蒸发,彻底消失。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王吉颤声问。
他学医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东西。
“这东西,算是山鬼的杰作。”凌砚幽幽道。
众人一脸懵。
“山鬼是什么玩意儿,那不是神话传说里的东西么,真有啊?”
“当然有,传说里山鬼是山的守护神,其实他并没有神位,这些红丝就是山鬼为了守护自己的一方土地而创造出来的红种,一般而言,这些东西只会用来对付在对山区有威胁的人身上。”
凌砚说话的空挡,女性尸体身上的红丝已经彻底消失殆尽,她的皮肤呈现出了不正常的苍白,这是被过度吸血的症状。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山鬼被人类拜为神,修为大涨,再加上守护一方土地功德圆满,最终飞升,当然他们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山区和信徒。”
想当年她要是把这个故事时时刻刻记在心里,也不会满脑子都是逐渐,忘了攒功德了。
“所以,他们将山上的花草树木点化成精怪,将种红种的方式教给他们,让他们来保护自己的一方土地。”
凌砚一字一句说着,眼看着男性尸体身上的红丝被吸收赶紧,她动了动手指,戒指就飞到了手中。
“这两个人,一定做了什么威胁到了这片山区的安宁,不然山鬼的信徒不会对他们动手。”
凌砚动动手指,在戒指上面附着了一个守护咒才交还给陈警官。
她笑了笑:“它会保佑你的平安。”
陈警官下意识跟着点点头:“谢谢你啊,凌砚大师。”
对着一个和他家女儿差不多的小姑娘喊大师,真的挺奇怪的。
“那现在,受害者的尸体我们能带走了吧。”王吉这次没敢再我行我素,幸亏方才有凌砚的提醒,不然的话,他们很可能就会成为这些红种的下一个目标。
凌砚微微颔首:“可以了。”
黎言走过来,沉声问:“你刚刚说的信徒,能找到吗?”
凌砚完了摇头:“他们是山里的精怪,可能是你脚底下的青草,也可能是头顶掠过的树枝,这是他们的本体,除非自愿现身,或者是再次动手伤人,否则,我也没办法。”
黎言再问:“那你刚刚说的,威胁到了这片山区安宁的事,是什么?”
凌砚瞥了他一眼,大致猜出了黎言的意思。
俗话说的好,拿钱办事。
虽然他不太赞同引蛇出洞这样的方法,但只要不是用她来引,一切都好说。
“对山鬼和他们的信徒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这一方土地的安宁,如果仅仅是折断一些花草树木的话,对他们而言,不痛不痒。”
“他们大概是毁坏了山里的某个地方,这两个人的头,也一定在那里。”
凌砚给出自己的判断。
黎言将她的话记了下来,叫来陈警官让人扩大搜索范围,看看整个山区有哪里是被人为损坏的。
“还有一件事,我刚刚掐指一算,信徒并非是唯一的凶手。”凌砚看着前方的虚空,隐隐约约,仿佛有什么东西消失了,一时间,她的表情复杂起来。
黎言目不转睛盯着凌砚,语气深深:“那你的意思是,还有别人。”
具体是人,还不是人?
“刚刚那个男人,就是凶手。”
“其中一个死者!”黎言有些惊讶。
失事态的发展,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本来在想,倘若真的是什么精怪信徒杀的人,最后只能草草结案。
没想到,这个案子会有两个凶手!
短暂的惊讶过后,就是疑惑,“他们的头已经没了,你还能从面相上看出来?”
凌砚伸出手:“都说了,是我掐指一算。”
年纪轻轻的,左耳进右耳出呢,什么记性。
黎言默了默,轻咳了一声掩盖面上的尴尬:“能不能请你帮个忙,等我们找到那个地方,再帮我们制服信徒。”
凌砚坦然道:“我很想帮你,但是我无能为力。”
“信徒代表着山鬼,山鬼成神,那她就是神,触怒神灵,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何况,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家园,黎警官,如果你的家园遭到破坏,你不会反抗吗?”
“再者,这些信徒都是花草树木的化身,简而言之,他们是自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人类,怎么能和自然对抗呢。”
凌砚弯唇笑了笑:“我劝你,还是别想着对山鬼的信徒动手,你会触怒整个山区的精怪,到时候,我不会救你,肯定会先跑的。”
黎言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道:“凌砚小姐,你现在是这个案子的特别顾问。”
言下之意就是,拿了钱不帮人,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凌砚皱眉:“那不然,我把钱退给你?”
黎言:“……”
有种钱白瞎了的感觉。
见黎言表情憋屈,凌砚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真的想替死者讨一个公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即便对方是精怪,杀了人,他也不得不管。
总之,倾尽全力吧。
凌砚指着天,视线灼灼:“找到山鬼。”
黎言一颗心颤了颤:“她不是已经成神了,要怎么找?”
“那自然是,通神。”
古有通灵,自然也有通神。
黎言眨了眨眼,大概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因此,更吃惊了。
“你,还能和神对话。”
“从前可以,现在不太确定,不过我可以试一试,前提是你们得找到被毁坏的地区。”
话音刚落,陈警官走了过来:“黎言,找到了。”
黎言看向了凌砚。
凌砚:?–_–?
几人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那片被损坏的地区。
眼前的一幕,可以说是让人瞬间就明白为什么他们能惹怒山鬼的信徒了。
周围的十几棵树上都用刀划上了两个名字,后面还有永远在一起的这些字眼,大概是两名受害者的名字,再往前走,就可以看到附近的小湖泊里全部都是泡沫,不少鱼都飘在了水面上。
仔细看,泡沫里头飘荡着几个他们熟知道洗发水沐浴露的瓶子。
这还不止,附近的一棵最粗壮的大树下面,还散落着几件湿透的衣服,有男有女,而大树根部,某种不明的白色的液体还干巴巴的黏在了树上。
周遭只有风吹过树叶窸窣的声响。
“这里的两个名字,应该就是刚刚那两个死者的名字。”陈警官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按照凌砚大师的话来说,估计是那两人用刀子在树上刻了自己的名字,现在的小情侣谈个恋爱,非得要留下什么痕迹来,后来又去了河里洗澡,把洗发水沐浴露什么的全给造了。”
他要是这片森林的守护者,也得气的冒烟。
“等等,湖水里有东西。”年轻的警察抬手指向最中间,泡沫齐聚的地方,有东西在水中浮动。
陈警官和黎言眯着眼睛去看,待看清楚里面浮动的是什么的时候,二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是两名受害者的人头!”
“我找人过来打捞。”陈警官立刻掏出手机,给同事打电话。
黎言则是神色凝重看着凌砚。
一切都和她说的对上了。
那么要抓真凶的话,就一定得“通神”了!
和神对话,凌砚真的能做到吗?
很快,两名受害者的头颅被打捞上来,让人震惊的是,女性受害者的头颅上多了一道撞击的伤痕。
撞伤十分严重,可以说后脑勺多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里面滴滴答答的渗血血,在水里的时候,却没有出现这个情况。
黎言将刚刚和凌砚的对话告诉他们,几人这才明白这起案件居然有两个凶手。
从时间上来看,这对情侣应该才亲密过不久,到了另一边准备继续,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起了争执,男方一怒之下起了杀心,导致了女人惨死。
就在女人死后,男人没来得及离开,山鬼的信徒就寻着他们俩人的踪迹找了过来,收割了两个人的头颅,并且在他们身上种了红种,以至于红丝吸收着血液生长,连带着女人撞击头部的血液都被红丝吸收,所以战场才没有发现女人受伤的痕迹。
现在已经知道两个人的名字,再调查两人的身份就简单多了。
只不过,让他们手足无措的是,除男人之外的另外一个凶手该怎么办。
听黎言说,凌砚可能有办法和神对话,四周又是一阵鸦雀无声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凌砚身上,有惊讶,有吃惊自然也有质疑的。
通灵他们听说过,和神对话还是第一次听说。
能与神对话的,那怎么着也得是个神仙吧。
还有一件事很重要。
几个警察把凌砚丢到了一边,商量起来。
“就算是抓到了,又能怎么样呢,咱们总不能把一个精怪抓回去跟大众说,这个是凶手吧,咱们得规定是针对人的,没说还管这一类啊。”
“就是说啊,没见过凌砚之前,我压根都不信这世上还有鬼神的说法,黎队,我觉得这事儿,咱们还是请示一下上头吧。”
“你们别忘了,凌砚是咱们特聘的顾问,工资是按天给的,拖一天就加一天的钱,这工资还是从黎队工资里扣的,我看,要么就现在赶紧做决定吧。”
“黎队你也太大方了吧,我说咱们局里扣扣搜搜的,上次我去卧底,经费就只有三百,这次请个顾问怎么这么大方了,原来是黎队你出的钱。”
“行了行了,说这个干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不要去抓那个精怪,能不能抓得到,这个凌砚脾气怪怪的,今天愿意以六千一天帮咱们,明天说不定就得涨价。”
“六千一天还不够,她掉钱眼儿里了吧,这不是抢劫么!”
他实习转正的工资都没有这么多,还有天理么。
掉钱眼里的本人:“我听得到的。”
警察们:“……”
“咳咳,要我说,先把人找出来再说,管那么多的,咱们只负责抓凶手,抓到了交给上面,上面怎么处理,是上面的事儿。”陈警官扬起下巴冲黎言道:“你说是不是这理,黎言。”
“是,先抓住了再说。”黎言开口表示赞同。
“那就这么说定了。”
对于黎言的决定,凌砚并不意外。
这人年纪不大,一身正气正的发邪,邪祟之物都很难近身的那一种。
“与神对话需要两个媒介,一是纯阳之人的血,二是选定神的连接图腾,山鬼的连接图腾,我恰好知道。”
凌砚曾经尝试过两次请神,一次是在第一次知道这个术法的时候,她还不熟练,阴差阳错之下,请出了只在夜间出现的夜游神。
十六个神灵的出现,惊动了整个宗门。
夜游神差点儿没把她带回冥府去。
第二次请神,是在飞升失败那天,她本以为必死无疑,不甘心这样的失败,用尽最后的力气,请救苦天尊,这才知道,自己是因为功德不够,这才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