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强说出这话的时候,谢阳明显感觉到拽着他衣服的辛文月手突然就紧了一下。
辛文月终于知道害怕了。
谢阳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但他知道,如果他放任马强将辛文月带走,那肯定不会有好事儿,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喝上两人的喜酒了。
在任何年月都有坏人,谢阳穿过来的时候就明白,他也知道自己下乡不会一帆风顺,可能会跟人发生冲突,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不想找事儿,但事儿却跟着到眼前来了。
谢阳如果这时候退让,那以后需要他退让的事儿也就多了去了。
“阳哥,我不去。”
谢阳不禁一乐,平时谢阳谢阳喊的欢,现在害怕了知道喊哥了。
谢阳拍拍她手道,“不用怕,你又不是个物件儿,我还能把你送人啊。”
“嗯。”
辛文月一把把潘红芳也拽过来了,潘红芳看看马强,又看看谢阳,有些犹豫,“文月,我觉得跟着马哥他们似乎也不错,咱们都在一个公社,说不定还能去一个大队呢,多个人保护不是坏事儿。”
马强朝这边走了几步,朝辛文月道,“就是,你看你朋友就比较识趣,对不,谢阳只有一个人,我们可有六个人呢,我们这么多人保护你一个可是绰绰有余,怎么样?”
辛文月警惕的看着他们,又往后躲了躲,“我才不信呢,我不。”
“给脸不要脸。”马强瞬间变脸,仍将问题抛给谢阳,“谢阳,你怎么说?”
谢阳干脆的回答,“她现在是我罩着的人。”
马强哈了一声,与谢阳对视,然而不知道怎么的,马强对上谢阳时明明不该害怕,毕竟谢阳看着瘦弱,好像个病秧子似的,可对上眼神的时候,总有种恐惧油然而生,好像下一秒谢阳就能一脚将他掀翻一样。
但美人在前,又是个人傻钱多的,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他必须把人弄到手,在去往村里大队的时候,把钱弄到手,往后在村里的日子也不至于难过。
马强咬牙道,“谢阳,你想跟我作对。之前的事儿我也不计较了,今天你如果还要阻拦,那我就连你一块打。”
他环视四周,哼了一声,“当然,这是火车站,我不可能打你,但到了地方……东北可是地广人稀。你一个人,我们可是六个人。”
谢阳点头,“我知道了,可以让开吗?”
马强定定的看着他,做最后的挣扎,“你就这么不识相?”
“识相什么?”谢阳嘲讽的看了眼潘红芳道,“你可以问问她,辛文月的钱是不是丢了。”
马强一愣,“丢了?”
随即又道,“哥们是看上她这人了,钱没了就没了,哥们儿以后正好养着他。”
听着这中二的话,谢阳转身拽着辛文月就走。
辛文月战战兢兢的跟上,可当看到潘红芳停在原地的时候她又有些难过。
“她怎么这样。”
谢阳道,“你还在可惜少了个给你干活的?”
辛文月没吭声。
谢阳叹气,“你傻不傻,你有钱没钱的,也就表现出来的那样,为什么马强突然对你感兴趣起来,为什么突然要罩着你。”
其实辛文月吃亏就吃亏在没有生活经验上,谢阳这一路给她灌输的不少,再结合这话,她瞬间反应过来,“是潘红芳出卖我?”
“也不全是。”谢阳看着她白嫩的脸,“就算在城里,像你这么白的这么漂亮的姑娘也不多了。”
辛文月一愣,脸顿时一红,不安的瞥他,“你也这么认为吗?”
谢阳呵了一声,“放心,我对你们辛家上门女婿的身份并不感兴趣。”
再多说的话就是对傻白甜没兴趣。
到了站台,看到乌央乌央的人群,别说辛文月,就是谢阳都眼前一黑。
还有什么说的,车来了蜂拥而上。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子东北大碴子味儿,当真是人挤人,大声说话的,嗑瓜子儿的,吵架的,别提多热闹了。
谢阳和辛文月挤在两节车厢交接处,勉强有个喘气儿的地儿。
辛文月都要哭了,“太吓人了。”
谢阳故意问,“后悔了吗?”
这问题辛文月很不想回答,她执拗道,“到地方就好了。”
好在车程并不长,五个来小时就到了地方。
外头天寒地冻,又是晚上十点多,来接站的人估计也不会这时候来,不用说,他们自己还得找地方住一宿。
要么在火车站挨一晚上冻,要么去外头找招待所住。
辛文月跟潘红芳算是闹僵了,再找招待所也不可能跟潘红芳住一间,可自己住一屋更不可能,总不能跟谢阳住一屋,万一谢阳兽性大发……
由此辛文月不禁多看了谢阳两眼。
长的帅是真的帅,个子也高,但是太瘦了,看着病恹恹的,说不定就兽性大发不起来呢。
“喂。”
谢阳回头看她,“干嘛?”
辛文月难得扭扭捏捏,“我们俩,住一屋,你别动手动脚。”
谢阳觉得离了大谱,“想屁呢你。”
谢阳领着辛文月一直到了火车站值班室,敲了敲门,“大叔。有点事儿麻烦您。”
值班室里暖烘烘的,火炉子烧着,大叔只穿了一件薄棉袄,一开门寒风吹来,大叔忙道,“进来说话。”
谢阳拉着辛文月进来,伸手从兜里摸了一盒烟递过去,“叔,我们是下乡知青,才下火车,公社的人估计得明天才来接,我们能不能在您这儿凑合一宿?”
见大叔接了烟,谢阳小声道,“我们不白待,给你一块钱,行不?”
大叔拿着烟看了眼,“哟,首都那边儿的,行吧,看你们也可怜巴巴的就在这儿凑合一宿吧。”
又指了指后头的床,“你们可以在那上头休息。”
谢阳道了谢,对辛文月道,“你去睡会儿。”
辛文月有些害怕,“能行吗?”
谢阳:“不行你就出去吹吹风。”
“那招待所……”
谢阳面无表情,“我在车上的时候就打听过了,这附近的招待所都有点儿远,去住招待所意味着还得在风里吹上半小时,你愿意吹?”
辛文月摇头。
“行了,躺着睡会儿。”
值班室的床上当然算不得干净,但暖和和的也没法挑,辛文月就这点儿好,在不确定的环境下人也老实很多。
谢阳则过去跟大叔聊天,大叔笑道,“那是你对象?”
“哪能,路上遇到的。”谢阳看了眼外头,马强那一行人正嬉笑着走过。
似乎看到谢阳,马强又掉头回来,惊讶道,“卧槽,谢阳怎么上这儿来了?”
“还别说,在这凑合一宿也挺好的啊,去招待所死贵死贵的。”
里头的谢阳正跟大叔说话,突然看到马强等人过来砰砰的拍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