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姗跟薛明秀在外头跑了一上午,就是去调查隔壁村那个要求换亲的陈伟。
这种事儿她不能出面,所以薛明秀就去打听了一下,这才回来还以为被她妈知道了,没想到是让她做衣服。
薛明姗下意识就以为是给陈伟做的,当即反驳,“我不做其他男人的衣服。”
见她脸上厌恶,梅秀凤眉头一皱,“我钱都收了。做这么两身衣服两块钱,我如果会做还指望你啊。”
两块钱?
薛明姗道,“不是给陈伟做的?”
梅秀凤不禁瞪眼,“我是你妈,没那么贱,还没定下来怎么可能给他做衣服,这是城里那个病歪歪的知青求我帮忙的,你就直接做了,我也不会说出去,只当是我做的,谁知道。”
一听是谢阳的秋衣秋裤,薛明姗有些纠结了。
梅秀凤以为她不乐意,直接将布料塞她怀里,“你婚事的事儿还得再商量,这个没的商量。”
薛明姗抱着布料回屋,拿起剪刀的时候脑子里就出现谢阳那张脸。
想到他说的那些话。
好歹人家也给她出了主意,只不过帮忙做两身秋衣秋裤不要钱都是应该的。
当然,如果不要钱她妈肯定不乐意,那她就给人好好做吧。
男人的秋裤比女人的多个前门儿,薛明姗以前还真没做过,不过她还是认真研究了,裁剪的时候也小心翼翼,只是做的时候难免脸红就是了。
谢阳回到家便将公鸡褪毛,然后上锅翻炒一下添水炖上。
炖鸡的时候还弄了一点儿玉米面儿稍微醒发一下,等着一会儿贴在锅边儿。
谢阳做饭的手艺并不怎么好,但这年月只要有肉吃谁会讲究那么多。
等鸡炖好,也大晌午了。
谢阳用一个饭盒子装了满满一盒子,想了想又装了一盒,这才拎着去了知青点儿。
到那儿的时候知青们才回来,看到谢阳提着饭盒子顿时欢呼着抢了过去。
陈庆刚哈哈笑着,“谢阳,哥哥姐姐们可没少疼你,真是懂事儿啊。”
“就是,谢阳,你小子行啊。”
谢阳笑道,“今天早上多亏了你们,不然被于铁柱打一顿我这小命儿可能都没了,不过一点肉,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饭盒子被打开放在中间的桌子上,孟军瞥了一眼道,“就这么点儿啊。”
于卫东将饭盒子拽走,“嫌少就别吃啊。”
“就是,有的吃还挑剔。”
陈庆刚一马当先坐下,夹了一筷子,“唉,还不错,味儿挺正的。”
“等着一起,大家都好久没吃肉了。”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谢阳环视一圈,突然注意到有人盯着他。
往边上一瞥,就对上潘红芳那张脸。
潘红芳眼神怯怯的,活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小心翼翼的露出一个笑脸来。
谢阳面无表情的挪开目光,却发现辛文月没来。
“辛文月呢?”
冯媛瞥了他一眼,笑,“在屋里生闷气呢,我们回来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
谢阳尴尬,知道她是误会了,便解释了一句,“我跟她……”
“我懂,我懂,我去喊她,你坐坐。”
说完冯媛便去喊辛文月去了,谢阳无奈的坐下,听陈庆刚他们在那儿吹牛逼。
恰好说到于铁柱,王立新就道,“别看于铁柱不是个东西,他哥那真是个好样的,当初出去代表彩虹湾干活,走到哪儿都能被人夸奖。只可惜好人不长命,人没了,这留下的情分也快被自己的老娘和弟弟败坏完了。”
谢阳就好奇,“当初人是怎么没的?”
这事儿很多人不知道,只有极个别来的早的知青才知道。
王立新就趁着这会儿厨房还在忙就说了起来。
“咱们这边太靠北,在咱们大队往东隔着一条河,那边是农垦兵团,有时候那边有事儿咱们这些自然村的人也得帮忙。那一年雪特别多,兵团养的羊丢了不少,就找上周围的村子出人帮忙找。于铁栓就是其中一个,带着人去找羊,结果没几天,一起出去的人抬着他的尸体回来了,说是路上出了事儿,人没了。这事儿当时闹挺大的,兵团的人也够意思,给了于家得三百块钱的补贴。原本想让于铁柱进兵团,但是黄大娘说什么都不答应,娘俩坐吃山空,三百块钱也不禁花,然后就成这样了。”
谢阳听着也觉得挺唏嘘的。
农垦兵团呢。
还真稀罕人。
可惜很早兵团就不要普通的知青了。
不然去兵团也是很好的选择。
“饭来了,吃饭喽。”
这都快三点了,知青点才吃这第二顿饭,大锅炖的白菜,没什么油水。
谢阳带来的两饭盒鸡肉格外的受欢迎。
谢阳没吃,就坐在那儿跟大家伙聊天。
要是辛文月没在旁边就好了。
小妮子气性还挺大,因为上午的事儿这会儿也不肯理他,一张嘴撅的能挂油瓶子,筷子用的砰砰响。
陈庆刚就调笑道,“瞅瞅,这俩人还打情骂俏起来,可不能这样啊,让不让我们吃饭了。”
其他几个也纷纷附和起来。
“就是啊,好歹让我们吃顿饭。”
林文俊道,“陈哥,你这话不能说,他们这样才好呢,正好少吃两块肉咱们多吃几口。”
“就是就是。”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辛文月红着脸去看谢阳。
谢阳站起来道,“你们慢慢吃,改天我再来拿饭盒子。”
才出屋门口,陈庆刚就大声道,“没问题,到时候咱们让辛文月同志亲自给送过去。”
“对。哈哈哈。”
一屋子人都笑了。
谢阳无奈的回去,半路上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朝村里进去了。
这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