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东北女人虎,在这时候也体现出来了,钱有才接近一米八的个头,年轻的时候那在村里也是没人敢招惹的人物,这会儿被女人一推,差点没摔倒。
旁边的谢阳忙伸手扶了他一把,钱有才道了声谢,才发现是谢阳,他不禁疑惑,“你怎么来了?”
谢阳就笑,“大队长,您看看,咱们彩虹湾的人除了孩子,有没来的吗?”
钱有才脸都拉下来了,看了眼周围,可不就都来了吗,就是平时上工的时候都没那么快。上工得一遍遍的敲钟用大喇叭喊,看热闹的时候只需要一嗓子整个村子的人都跑他前头。
这会儿钱有才也没空管谢阳,那边于力军的妈已经抱着于力军开始哭了。
这场景谢阳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旁边的一个大嫂看着谢阳一脸的迷茫就幽幽道,“是不是很熟悉?”
谢阳老老实实点头,“可不吗,之前于铁柱倒霉的时候他妈黄大娘似乎也这样来着。”
“那就对了,这娘们儿跟黄二妮是堂姐妹,叫黄大妮,堂姐妹嫁给了堂兄弟。”
嚯!
这世界可够小的。
“生了七个闺女才得这一个儿子呢,儿子就是黄大妮的眼珠子,也是七个姐姐的掌中宝。”
大嫂说着就啧啧的摇头,“看着吧,这事儿就算是于力军那啥,也够呛能倒霉的。”
于力军倒霉不倒霉的,谢阳并不关心,两人毕竟没什么交集和利害关系。
但是潘红芳三言两语就摘清了自己,这就有些不好了。
钱有才不是那等坏心眼的干部,说不定潘红芳再寻死觅活一下,钱有才还能孤注一掷的给潘红芳弄个回城的名额来。
这可不是谢阳想看到的。
那边黄大妮已经抱着于力军哭的死去活来了,听着钱有才要送儿子去公社,顿时不乐意了,“谁敢送我儿子去公社,我就死在谁的面前。”
黄大妮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一把剪刀,直接戳在脖子上,威胁道,“谁敢送我儿子去,我就死在这儿。”
剪刀一出,事态发展就不一样了。
钱有才顿时脑壳疼,让蔡红芬赶紧撵人。
可看热闹的人哪肯轻易离开,“既然是咱们彩虹湾的事儿那就得调查清楚呗。”
“就是啊,万一有其他隐情啥的。”
谢阳小声嘀咕道,“真是强迫的?强迫的还能路上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啊。”
旁边的一些人听着也觉得有道理,干脆就问了出来。
钱有才问于力军,“那你说,你是不是强迫的潘红芳同志?”
于力军也不傻,当即反驳,“没有,我们俩是真心相爱情不自禁才在一块的。”
说着他又痛心的看着潘红芳道,“红芳,我们都谈了半个多月了,你怎么能不认账了。”
但潘红芳却利用这会儿的功夫考虑明白了所有的利害关系。
这时候她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俩人的关系就定死了,俩人就得结婚,她什么都得不到也就嫁了。
那可不行,她家里也有弟弟妹妹,她妈还给她写信让她想办法寄钱和粮食回去呢。
而且刚才她也想到一个问题,现在闹大了,那她是不是可以再寻死觅活一下,趁机回城呢?
毕竟她可是受害者啊。
想到这个可能,潘红芳哪里还记得刚才俩人办事儿时有多爽,自己叫的有多欢了,直接捂着脸痛哭道,“大队长,我才来了一个月啊,我怎么可能看上一个不挣工分的男人,我委屈啊,我被拖来的时候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说着她就要往墙上撞去,“我还是死了算了,好歹还能留着清白不让人诬赖。”
真正去撞墙的时候潘红芳也怕,可想到闹成功了的好处,潘红芳的决心突然就有了。
她不光要回城,还得让人给她安排工作,不然她都对不起她所付出的这一切。
“唉唉唉,别撞墙啊。”
“有话好好说。”
乡下人就这样,看热闹的时候很带劲,看着人真要撞墙了,又觉得可怜。
这会儿大家伙反而信了潘红芳,而不是于力军了。
蔡红芬和一群女人将潘红芳拉住,问道,“大队长,怎么办?”
钱有才道,“都到大队部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大队部去了。
黄大妮死死的拽着于力军不让民兵把人像犯人一样带走,于力军嫁在本村的俩姐姐也来了,叫嚣着谁敢动她们的弟弟就跟谁拼命。
谢阳跟在后头的时候发现辛文月等人也都在,倒是薛明姗没来。
辛文月满脸的不屑,跟在后头小声对谢阳道,“她晚上经常出门,回来的时候身上就有一股腥味儿,是不是那时候就是出来偷情?”
辛文月是真的不懂这个,问的时候表情也真诚,但谢阳却很尴尬,他也不好说就是男人的那玩意儿啊,能不腥吗。
“是不是啊?”
谢阳尴尬咳了一声,“应该是吧。”
“什么叫应该是吧。”辛文月哼道,“你没经验?”
谢阳:“……你可闭嘴吧。”
谢阳一点儿不想跟辛文月讨论这种问题,如果是……
嗐,想屁呢。
一群人跟着去了大队部,作为知青女队长冯媛也进去了。钱有才把门一关,不相干的人都被拦在门外。
在外头只能隐约听到动静,大家有些遗憾。
“算了,回去睡吧。”
看到这儿谢阳已经没了看下去的兴致,接下来的走向也不是他能猜测的了。
辛文月见他要走,也跟着走,“你送我回去。”
谢阳听着她理所当然的声音不禁撇嘴,“你跟其他人一块回。”
生怕再给辛文月抓住,谢阳跑的是飞快。
走到大队门口,谢阳看到门口有人在抽烟,谢阳多瞥了一眼便打算走了。
“谢阳。”
谢阳回头看向孟军,笑道,“孟哥有事儿?”
孟军将手里的烟屁股不舍得在墙上摁灭了,然后说,“谢阳,之前的事儿是我的错,请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他突然的低声下气,让谢阳有些惊讶,因为眼神儿变好了,大晚上的看孟军看的也比较清楚,所以孟军眼中一闪而逝的恼怒和愤恨也没有逃过谢阳的眼睛。
“谢阳……”
谢阳伸手拍拍孟军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孟哥,你怎么想的我都清楚,你好自为之。”
他没给出承诺,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这事儿就能给孟军心里留下疙瘩。
偷情只有一次和无数次,即便孟军想叫停,人家女同志也不一定会答应。
他当然知道孟军为什么会突然道歉,无非是被潘红芳被抓的事儿吓到了,担心他会将孟军俩人偷情的事儿说出去,这才软下来。
可他偏不,就是要孟军惶惶不可终日。
回去躺下睡觉,因为遐想太多,不可避免的做梦了。
起来换了裤衩子和秋衣秋裤,又烧水洗衣服做饭,这才往大队部去了。
虽然昨晚看热闹大家都睡的比较晚,但没想到今天大家来的都挺早。
为的就是打听昨晚的后续。
“后续?不知道啊,大队长说还得调查。”
就在这时候,钱有才又带来一个消息。
“今天镇上有游行,放假一天。”
嚯,热闹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