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阳心道这还用推荐吗,他笑了笑,“是大队长先想到您的,不过您也知道,一个木匠可撑不起来一个家具厂。”
“明秀也会。”
谢阳:“大叔,村里办厂,您觉得一家能进俩人?”
薛洪涛热血一下降了一半,“也对。”
“但我想了个法子,我说说您听听合适不合适。”
薛洪涛正襟危坐,“你说。”
他们俩说的时候家里俩女人和薛明秀也在旁边听着,谢阳没避讳,但还是交代,“这事儿还没彻底定下来,所以不管我接下来说什么事儿,你们都得捂住了,行吗?”
一家人连忙点头。
谢阳便道,“独木难支,一个场俩木匠如果都是你们家的人,那其他人肯定不服气……”
“不服气也没办法,谁让咱村里只有我们薛家有这手艺呢。”谢阳没说完薛明秀就插嘴了。
薛洪涛呵斥道,“你闭嘴。”
土生土长的乡下人虽然进城当过一些年的工人,但村里的情况他清楚,他们是这样认为村里可不这样觉得,如果只是他们俩,村里这家具厂开不起来。
薛洪涛想了想说,“所以你认为木匠还得有其他人。”
“是。”谢阳觉得薛洪涛果然吃的盐比薛明秀多啊,想的就是多,“所以我提议,由您当家具厂木匠大师傅,带几个学徒出来……”
谢阳没说完,梅秀凤先不乐意了,“那怎么能成,木匠这手艺可是不外传的。”
薛洪涛气道,“你们都出去。”
谢阳没吭声,薛家一家之主发威了,其他人都只能老老实实出去,待人都出去了,薛洪涛才严肃道,“然后呢。”
谢阳苦笑,“我没想到这事儿挺麻烦,我当时给大队长说的是,让他给您家里俩工人的名额,这样您和明秀都能名正言顺的进厂,村里人也不能说出什么话来。明秀,就是您当大师傅带学徒的条件。至于我为什么这样说,我给您分析一下,您再决定要不要答应。”
“你说。”
谢阳沉吟片刻道,“远的咱不说,有些公社就有家具厂的对吧?那里头的木匠难道都是祖传手艺吗?其实都是一样,说技术不外传,无外乎为了保障自身的利益,家具厂开起来,您家里多了俩名额,只要家具厂能长久的开下去,您家里就永远有俩工人名额,以后孙子辈儿的是不是能接班?”
薛洪涛心里一动。
谢阳继续道,“自身利益保住了,其他人的利益也有了这厂子才能办下去,薛家的好日子才能长久。倘若家具厂办不起来,薛家也只能维持现状,可能通过接私活也能赚点儿,但身份还是农民,而不是村办厂的工人。”
工人的名头,虽然是村里的,但拿工资的就比不拿工资的高一等。
工作向来都是可以接班儿的,谢阳的话让薛洪涛心动了。
当然,谢阳可不会告诉他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很多厂子会倒闭工人下岗这事儿。
做人嘛,首先要顾好眼前利益。
谢阳给他倒上酒,“叔,咱喝一个,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起来的,您可以再考虑考虑。”
薛洪涛看着他,笑了起来,“还考虑啥啊,真能办厂,这条件我就答应了。”
这答案谢阳并不意外,“喝酒。”
两人推杯换盏,心情愉悦,越聊越投机,谢阳道,“对了,因为这事儿我参与组建,到时候我也会进厂。”
至于担任什么职位,谢阳没说,但这话说的薛洪涛心里一片火热。
对这未来女婿更满意了。
一瓶酒,俩人都喝光了,越聊越投机。
薛洪涛发现,不管他说什么话,谢阳都能接上跟他聊几句,这个发现让他很惊喜。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谢阳是有真本事的人。
说不定以后有机会真能一步登天,看看,以前不过是帮着村里买化肥,现在都要帮着村里办厂了,真办起来,那就是村里的功臣。
等那时候估计盯上谢阳的也多了。
薛洪涛心里砰砰跳了起来,可随即又想到辛文月和谢阳。
但这想法一闪而过,俩人不一样,辛文月都进城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海城了,谢阳在厂里任职了,可就没那么容易走了,俩人估计慢慢也就淡了,他闺女可就在村里,俩人接触接触还能生不出感情来?
“小谢啊,大叔觉得你真是不错。”
谢阳也笑的一脸真诚,“谢谢您的夸奖大叔,我肯定好好干,不能辜负大队长的栽培,也不能让乡亲们失望不是。”
心里却道,如果您知道我睡了您闺女不止一次,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淡定的跟他聊天了。
酒喝完,谢阳摇摇晃晃起身。
薛洪涛喊道,“明珊,明珊。”
薛明姗进来,看向二人,薛洪涛道,“替爸送送谢知青。”
薛明姗有些惊讶。
“愣着干什么呀,快点儿。”
薛明姗去看谢阳,不明白这一顿酒到底是怎么喝的,这时薛明秀进来了,“要不然我送谢知青回去吧。”
“你去送什么送,跟你妈收拾一下家里。爸有事儿跟你说,明珊去送,都一个村的也没危险,谢知青为人正派,不要紧。”
薛洪涛打定主意让薛明姗去送,就是梅秀凤也不理解了,薛洪涛看她,“别管。”
薛明姗眨眨眼,过去扶了一下谢阳。
谢阳客气的拉开距离,“谢谢、”
看在薛洪涛眼里就更满意了,知进退,还守礼,关键还有本事,真是不错。
“去吧。”
谢阳一摇一晃的跟着薛明姗出门了,梅秀凤不高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明秀啊,你不要老怪爸偏心你大哥,这一次,爸偏心你一回。”薛洪涛对薛明秀道,“谢阳这次可给咱家争取了很大利益了,那个家具厂他也会进,你说这事儿是他牵头的,他能不当个官儿?”
薛明秀和梅秀凤顿时瞪大眼睛,娘俩也明白薛洪涛的意思了。
“所以啊,人不能短见,也许他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知礼,守规矩,人情往来是人精,重要的是有本事。”
而此时知礼守法的青年,才到村后就把薛明姗压在了树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