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了好几天的雨,在半夜下了起来。
雨滴猛烈地敲响着窗户,将寂静的夜晚点缀得愈发悦耳。
整座城市都被罩上了一层柔和的灰色迷雾,朦胧的像是一幅立体水墨画。
清晨的阳光和煦,透过云层洒下,明媚但不刺眼。
雨的痕迹荡然无存,只留下了那股清新宜人的气息。
纪以安睡意朦胧地开始刷牙,无意间瞧了眼镜子,直接被自己那一双乌青麻黑的黑眼圈给吓清醒了。
刚要暗自立誓以后再也不熬夜了,就被一阵着急的敲门声,硬生生打断了思绪。
开门看到周玥那张兴致盎然的小脸,一进门就开始忍不住寻寻觅觅,“人呢?”
纪以安一张桃红色的樱桃小嘴里含着牙刷头,嘟嘟囔囔地,“什么人?”
“当然是昨晚那个比司徒砚还帅的男人啊!”周玥一双极具意味非凡的眼神暗示,八卦姿态,毫不掩饰。
“周大小姐,这一大早,你抓奸啊?”纪以安嘴边沾有点点的牙膏沫,没忍住给了她一个无奈的大白眼。
周玥平日里最是懒散,能让她感兴趣,并付出行动的,就三大爱好,看帅哥,买包包和听八卦。
“你跟司徒砚那张惊世骇俗的脸相处了整整二十二年都没有动一丝邪念。”
周玥若有似无地听到了浴室处传来水流声,这更加引起了她想要一探究竟的心。
“我实在是好奇你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周玥从中学开始到现在,正儿八经的恋爱谈了不在少数,暧昧对象更是数不胜数。
而纪以安情窦开得实在是晚,别说恋爱了,从小到大就连喜欢的人都没有一个。
“我就知道……”周玥视线紧紧盯着某一处位置,情不自禁的一展笑颜,“在颜值这一块儿,能打败司徒砚的,只能是下一次见面的司徒砚,这人是怎么做到越长越帅的啊?”
纪以安顺着她的目光转身,看到司徒砚一身纯黑居家短袖,气质慵懒随性,正拿毛巾粗鲁的揉搓着湿漉漉的黑短发,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在她们面前如同巨人一般。
“确实是帅得很客观,但没那么夸张,还是两只眼睛一张嘴,跟之前没什么差别啊。”
周玥“啧”了一声,瘪了瘪嘴,对她这不走心的形容感到冷漠,“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情窦未开,还是缺乏一双善于发现顶级帅哥的眼睛。”
司徒砚坐在沙发处看文件,姿态严肃又认真,像个被女娲精雕细琢过的优雅雕塑,粘在他额间发上的水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墨黑的地面上,消失不见。
这一充满了诱惑力的画面,被周玥尽收眼底,她嘴角不受控制的上翘,化为了一道优美的弧度。
“我劝你,赶快把嘴角处的口水擦一擦。”
纪以安冷笑了两声,对她这没正形的嘴脸,没忍住露出了嫌弃的神情。
“昨晚那通电话,他可是一字不落的全都听进去了,你还是快想想该怎么解释吧。”
周玥的小脑袋如同机械似的转头,望向了她,笑容渐渐冻在了脸上,“我先跑为敬。”
这天过后,纪以安好几日都没看到她的身影,不知道又跟哪几个富家公子狐朋狗友聚会狂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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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以安如玉一般细腻的小手抱着平板,正在画之前跟甲方约好的一套古风的高级礼盒产品的图案设计。
司徒砚打来电话,开口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毫无波澜,“在家吗?帮个忙?”
纪以安这几天始终记得司徒砚要“看她表现”,一听说有事需要帮忙,她立马燃起斗志,戏精上身,铿锵有力。
“哥哥尽管开口,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还是淌油锅!闯虎山!我纪以安都在所不惜!无有不从!”
司徒砚展开了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笑容,就连语气也跟着放柔了不少。
“书房,第三层书架的最右边,有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可以帮我送到法院吗?”
纪以安熟门熟路地走进他书房,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黑色的文件夹,“哥哥还有其他吩咐吗?”
“我这边不急,路上慢点,注意看车,法院等你。”
挂了电话,司徒砚的注意力回归现实,视线撞上了身边同事们那一个个不可思议的目光。
他刚入职金诚律师事务所没几天,给人的感觉是工作专业,不苟言笑,冷静严肃,不易接近的。
可如今这通电话却是少见的温柔细语,竟然还能看到司徒砚那张冷冰冰的帅脸在笑?
简直是稀奇得很。
“司徒律师原来还有个妹妹呀?小姑娘听着年纪不大,一路送文件过来,难怪你会不放心。”
说这话的是李正元,金诚律师事务所元老级别的金牌律师,三十多年的从业经历,属于律师行业里的大前辈,现在也算是司徒砚在金诚的半个师父。
他五十五岁的年纪,身材管理不输小鲜肉,却长了一张爱笑的慈悲脸,且性格又温柔,热于助人,对行业新人十分友好,在圈子里的实力和名声都是名列前茅的。
“这是我的妻子,年纪是比较小,还很调皮爱闹。”司徒砚一双漆黑的双眸中藏有点点的星光。
这还是头一次除了工作上的事,能有额外的话题使他想要接着聊下去。
“你竟然已经结婚了?”李正元一惊,大约过了三秒钟才逐渐反应过来,慈祥一笑。
原本以为司徒砚是工作狂,没想到他早就解决了终身大事,毫无其他顾虑,这才能安心对事业全力以赴。
早在半月前,律所就传出小道消息,说即将要来一位实力小干将,刚从Y国留学归来的博士,履历丰富,实力强劲,被程云舒程总花高薪资,亲自邀请进的金诚。
可没想到人家学业有成,事业正盛的同时,却还有时间谈恋爱?并且已经结了婚?!
当真是生活美满。
司徒砚垂下眼睑,感慨万千,“细细算来,已经有一年零十一个月了。”
“记得这么清楚,想必异国恋很不是滋味儿吧?”
李正元作为过来人,只用一眼就将他给看透了。
只是他向来话少低调,不显山不露水,可唯独这次在说起他妻子的时候,露出了些许炫耀骄傲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