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砚坐上了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出发回家,“你崴了脚,最近几天,就先不要出门了,安安稳稳在家里养好,不然,可能会变成惯性崴脚,疼痛加剧,日后的治疗也很麻烦。”
“我知道了……”
纪以安为了这次的宴会,还特意去做了一个裸色的美甲,低调雅致,衬得一双小手白里透着红气。
可因为今天晚上各种的纷纷杂杂,她内心忐忑不安,已经将左手的美甲给扣没了。
回家的这一路上,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
纪以安满脑子,全是那个艳丽美妙的陌生女人。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婉转嗓音,她的强者气息,都在纪以安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知道为什么,总能被那陌生女人影响了心态和心情。
纪以安手上拘谨的动作没停,扣完左手,又开始扣右手的美甲。
直到快到清月阁的时候,她终于是忍不住发声了,神态扭捏,“哥,哥哥……”
“怎么了?”司徒砚从容不迫地瞧了眼后视镜,修长的手指按下转向灯,将车身扭转了方向。
“司徒砚……”纪以安声线清冷,略微颤抖。
她整个人气质疏离,冷静严肃,唤他,跟唤一个陌生名字差不多,带着想要跟司徒砚撇清关系的意思。
司徒砚:“嗯?”
一声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音节,司徒砚这次不再是冷冰冰的模样,而是意味浓重的缱绻,且又耐心十足。
他像是更喜欢纪以安唤他的本名。
“去民政局,办理离婚证的那天,我蹲在你床边,说想问你两个问题,可最终却只问了一个,其实还有另外一个,你现在能不能回答我?”
司徒砚知道她当时的情绪不对,是有话还没说完,但他后来也猜不到纪以安到底在关心什么,“你问。”
纪以安沉寂了一阵子,才憋了一口气,畅快地说出来,“如果你有了女朋友,我们会是什么关系?”
司徒砚:“……”这个问题,他没有想过。
他从小到大一直暗恋纪以安,一心只想追到她,别的女人,是看都不看一眼,丝毫没有过另外的打算。
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后半生,若是没有纪以安在身旁叽叽喳喳,吵吵闹闹,会是什么样子。
纪以安等了他好久,车内的气氛一度陷入了尴尬的沉寂,可司徒砚迟迟都没有说出一个结果来,她才发觉,是自己的问题问错了。
她竟然离谱的,真把自己当成小三看待了。
殊不知,他们原本就是那点关系,什么邻居,世交,什么兄妹,发小,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
无论司徒砚有没有女朋友,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可这都怪两家的父母自作主张,给他们使了一计,逼得他们两次进了民政局,导致现在多了一层前妻前夫的尴尬关系。
让这原本干净利落的事情,逐渐变得怪异了起来。
纪以安本人也感觉跟他的相处渐渐变得不自然,不坦荡,甚至是不磊落。
而且,他们前几天刚刚才离了婚,还不知道两家父母的感情,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的时候,司徒砚在这个关键的节点,找了个女朋友,还是个大他十岁左右的女强人。
这事,要是捅到了两家的父母面前,向来不喜欢司徒砚的司徒向阳,势必不会轻易地咽下这口气,引起一场战争在所难免。
严重的话,说不定,两家就此决裂了,也不是没可能。
“不对,是我问错了,我重新再问一次。”
司徒砚:“……”
纪以安等不及,又换了一个对的问题提问,“如果你有了女朋友,那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相处吗?”
这次的司徒砚不假思索,当头一棒,将她的全部希望给打碎了,“不会。”
“……”纪以安神情失落,又带着释怀之意,像一朵渐渐枯萎,却将死未死的玫瑰花。
她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了,所以上次才没有自欺欺人的问出来。
可终究是不死心,又问了一次,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能听到司徒砚亲口说出来,堵在她胸口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虽是如此,可纪以安也心有不甘,明明在上个月的接风宴回家,晚上在老地方的车库前,他曾经说过“不会不理安安的”。
可现在,司徒砚却又清清淡淡地说“不会”。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古板凉薄,我爸也经常说我冷血自私,不识大体,可我的主观意识就是这样。”
纪以安:“……”
“别说,是因为有了女朋友,就算我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我出于我的爱,我的三观,我的责任,我的眼里心里,便绝不会再容下其他任何一个女人,这就是我的原则和底线。”
爱一个人就是要信任于她,忠诚于她,而不是两面三刀,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那与不负责任的渣男无异。
司徒砚绝对不会容忍自己成为那样的人,那样,令自己都恶心不耻的人。
“你放心,我不是偶像剧里的恶毒绿茶女配,也不是仗着跟男主一起长大,就为所欲为的女二。”
司徒砚:“……”
“我只是纪以安,就算是当不成女主,我也会安心等待,只属于我的官配男二。”
纪以安垂头扣手,甲床附近的嫩肉都被扣出了点点的血珠。
她一向是怕疼的,今晚崴脚没嫌疼,手指出血了,竟也没嫌疼。
“……”司徒砚被她这莫名其妙的回答,搞得是晕头转向,不知所踪。
明明确确知道她是误会了,可又不能跟她解释,一解释就容易露馅儿,而现在,还不是表白的好时候。
“哥哥,我今晚见到她了。”
司徒砚:“……”
“她真的好漂亮啊,长相大气,气质凛然,说话声音也好听,甚至就连她给我的纸巾都挑不出任何的缺点。”
司徒砚:“……”
“她还说,她很喜欢我。”
纪以安自认为,说这话的时候,应该带着些许的笑容。
可她硬是笑不出来,好不容易挤出了一个笑,还笑得很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