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以安不想再把这个话题继续延伸下去了,只好随意找话头扯开,“玥玥,你原本给我打了这么多的电话,是想说什么?”
“嗐!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周玥闷笑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记忆力之差。
纪以安:“……”
“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璀璨天城?小金子新请了个大厨,给他做那种养骨头的健康餐,说是做饭可好吃了,让咱俩过去尝尝。”
纪以安脑海中不自觉响起了司徒砚跟她说“最近几天先不要出门,安安稳稳在家里养好”的话。
随后,她又愤怒地腹诽,谈你的恋爱吧,管我做什么?我就是出去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好啊,小金子出院之后,我还没去看过他呢,那明天小金子家见。”
周玥:“明天我去清月阁接你。”
隔天的一大早,顶着清晨的太阳,下了点蒙蒙细雨,整座帝都被小雨笼罩,像是加了一层亮丽的滤镜一般,使得城市清透明亮,空气清新。
纪以安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趴在房间门口,左右观察司徒砚的动向,像做贼的一样。
看到他的书房门半掩,低沉醇厚,夹杂着冷然的嗓音,姿态沉稳内敛,严肃冷静。
“我不同意这样的方案,这与我委托人的想法背道而驰,他想要的不是钱,不是名声,是公道二字。”
司徒砚戴了一副银丝边的眼镜,脊背如松,面朝电脑,说话的内容,大致跟工作有关。
纪以安倒是没想到,昨晚他在地下停车场说,有工作上的视频会议,竟然真的有这事,不是胡编乱造出来的。
她不自觉被司徒砚此时刚强坚硬,坚持自我,不甘屈服的模样,给吸引到了,短暂性地忘记了自己要出门的事。
纪以安竟然自顾自地不断靠近书房,想要听得更真切一些。
“司徒律师,这是最优方案了,对方能同意赔钱,并发出道歉声明,对于双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司徒砚:“……”
“这场官司再打下去,僵持不下,将会两败俱伤,按照你委托人的经济状况,不仅会付不起律师费,他还会在这偌大的帝都,连房子都租不起,彻底流落街头。”
司徒砚:“……”
“你难道要自掏腰包,帮他上法庭吗?公道自在人心,我们是律师,不是上帝。”
一道流转于纪以安心头,只听过一次,却异常熟悉的女人声音。
纪以安心头一惊,腹诽,敢问,这是司徒砚的女朋友?昨天那个漂亮姐姐?
果然不仅仅是容色无双,这工作起来的实力,竟然也是如此的强劲,跟司徒砚不相上下。
这段话理智中又带着感性,公私分明,既为律师事务所考虑,也为委托人着想,对男朋友大义灭亲,正面对抗。
这股子自身魅力,简直是优秀的毫无天理。
怪不得,司徒砚会喜欢她,他们是同行同事,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能有共同话题。
他们磁场相吸,气质傲然,整天待在一起,要说喜欢不上,都是件难事。
而且,这是什么工作视频会议啊?这哪是什么工作啊?那是什么会议啊?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这明明就是在假公济私地谈恋爱!
纪以安转念一想,总觉得漂亮姐姐说的这最后一句话,格外的耳熟,貌似从司徒砚的嘴里,听到过一句差不多的。
好像就是他刚从国外回来的那个晚上。
那话,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司徒砚:“我是律师,不是阎王爷,定不了你的生死。”
不用细细品味,就能发现这两句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原来远在国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大概,司徒砚回国是为了她。
一股脑的,进入金城律师事务所也是为了她。
司徒向阳千叮咛万嘱咐,想让司徒砚回国之后,就回家继承家业,可司徒砚仍旧坚持留在帝都,恐怕还是为了她。
那司徒砚刚回国时,跟一个外国人打电话,说什么爱人,什么两年,什么漂亮可爱的,应该形容的,就是漂亮姐姐吧?
他们已经在一起两年了吗?这么久?久到,刚好卡着他们两年前的结婚。
那这么说来,漂亮姐姐的格局,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能心甘情愿的,让自己男朋友跟他青梅竹马的妹妹,遵从两家父母的意愿结婚。
而且,还让两个人长久地同居在一起,和尚,都尚且不能做到这么清心寡欲,漂亮姐姐怎么就能这么信任司徒砚,觉得他们之间不会发生点什么?
毕竟他们就算是在夜深人静怎么着了,这都是合理合法的。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是饿了?还是渴了?”
司徒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走了出来,盘着胳膊,静静瞧着她,磁性满满,又低哑的声音,完完整整地,落进了她耳朵的里。
“啊?”纪以安正出神的,想着别的事情,司徒砚这突如其来的开口,吓了她一跳。
司徒砚:“……”
“你,你,你恋爱谈完……不是,你那个,那个视频会议开完了?”
好险!差点说成你恋爱谈完了?
司徒砚上下打量她两秒,轻点了头,从鼻腔发出“嗯”的一声,“怎么了?”
“你们,谁赢了?”
纪以安还在想象,他们两个事业至上的工作狂魔,面对打官司这种分歧时,谁会先低头,谁会先认输。
这可代表了,在感情里,谁的地位会更高。
这话是周玥说的,纪以安就只管听着,事先并不知道。
“赢?”司徒砚一阵茫然无措,没想明白,她口中的输赢,来自于哪里。
纪以安:“……”
“跟同事们的视频会议,一起商量出一个最有利于委托人请求的方案,谁输?谁赢?哪里有对立面?”
纪以安暗自腹诽,无奈地想说,知道啦,知道啦,你跟你女朋友就算是再有争论,也是一头的,不是在对立面。
这司徒砚是不是谈恋爱谈傻了?方才明明就有想要吵起来的架势,怎么现在还不承认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