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张嘴就来。”司徒砚身姿欣长,冷峻的脸,气场强大,一身得体随意的黑色居家服,却被他穿出了威风凛凛的洒脱感,“谁是你哥?”
怎么?纪以安叫哥哥,他也要不知死活的跟着叫,真想把司徒砚架到长辈那个位置上,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金珂羽跟纪以安在一起?休想!
“……”金珂羽收住了笑脸,眼睑下拉,不甘示弱,同样摆出了一副与其针锋相对的架势。
两人如此模样,就连空气中都充满了刀光剑影,气氛压抑,令人透不过气,觉得憋闷。
纪以安一惊,娇软无骨的身躯挡在了司徒砚的身前,背对着他这尊大佛,尴尬笑了一声,“谢谢你啊小金子,陪我们胡闹了一天,这天色也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你早些回去吧。”
金珂羽淡笑,“好,晚安。”
晚安?没看到还有人在生气?这两人说话还有来有回的,真当背后的他不存在吗?!
司徒砚就知道她也会回复“晚安”,于是赶在那之前,手疾眼快的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成功将那句已经脱口而出的“晚”字,扼杀在了摇篮里。
“回家!”他力道不轻不重的拽着纪以安那细嫩的手腕,拔腿就往清月阁的方向大步走去。
纪以安挣扎无望,于是只能撒娇卖萌的喊“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呀?在生安安什么气?哥哥,你有话就说,好不好?别拽着我了,我的手腕好痛,哥哥,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啊?哥哥……”
“够了!”司徒砚甩开她的手,眼神犀利尖锐,如鹰隼一般,“你亲哥在楼上看电视,我不是你哥哥!”
他这次根本就不吃这一套,纪以安每唤他一声“哥哥”,他心里的怒火就高一寸。
纪以安不自觉吞了下口水,被他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凶,顿在原地,举止无措,竟难得梨花带雨的,起了反叛心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司徒砚自己也不知道。
平时的他,清冷自持,不被世俗所扰,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性子冷淡到,像是之前从山上当过和尚一般,这次却是少见的情绪失控,生气恼怒。
“金珂羽是我的朋友,在车里,也是我主动去抱他的,你刚才对我的朋友太失礼了。”纪以安强忍住哭腔,可泪水忍不住的往外流,“哥哥,这是你第一回,在同一天,凶我这么多次,谁招你惹你了!”
不就是抱了一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她都多大人了?难道跟朋友抱一下也要提前报备?司徒砚当着朋友的面,凶她这么多次,还不听人解释,回来又说不让纪以安唤他“哥哥”,难道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要跟她断绝关系,一刀两断不成?这让纪以安感觉委屈巴巴的,心里难受极了。
“……”司徒砚看到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控诉,终究是承认了那颗早就为她软透了心脏。
他眉头轻皱,修长的大手缓缓抬起,欲要将纪以安脸颊处的泪珠擦抹干净。
可还没有摸到她的脸,就被她伤心欲绝的扭头躲开。
纪以安眼尾鼻头红彤彤的,像还没有熟透的车厘子,肩头随着她抽泣的动作,抽抽搭搭的。
她薄唇轻启,说出来的话,扎人心脏肺腑,“哥哥,我不要喜欢你了……”
司徒砚只能看着她孤单悲痛的身影,渐渐远去,想要抚摸她脸颊的大手,还停在原处,并未收回。
或许他的情感,就像他的这只手,不想收回,却也没敢有勇气拉住她。
“安安……”司徒砚嘟囔一句。
清醒过后,怕她大晚上这样跑出去会出事,刚抬脚,想要去追,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声音给拦住了。
“你现在追过去,就前功尽弃了。”那人语调轻松随性。
“……”司徒砚仰头,睨到了趴在窗边,作壁上观,嘴里还叼了根黄瓜的纪言墨,也不知道他在这儿看好戏多久了,也不知道吱个声,出言劝劝。
“别看了,先上来!”
纪言墨看他还恋恋不舍的望着纪以安离开的方向,跟块望妻石似的,这么看,能给人盼回来吗?
这司徒砚在其他事情上都是聪明绝顶,可在感情上,傻愣愣的,简直是一窍不通。
巧了不是?纪言墨平时干啥啥不行,喝酒泡妞儿第一名。
纪言墨在男女感情方面,可是专家级别的,他眼尖心细,对爱意敏感。
比如,司徒砚暗恋他妹这事,直到现在两家父母还不知情呢,纪言墨可是早八百年之前就看出来了。
司徒砚进了门,精神萎靡,像极了那被霜打的茄子。
“你别担心,她又不傻,离家出走,知道去投靠朋友。”他及时递上了一瓶易拉罐啤酒。
朋友?金珂羽不也是她的朋友?万一……
此想法一出来,就被司徒砚自己硬生生给打散了,不会的,还是周玥与她关系更亲近一些。
纪言墨跟他碰杯,满脸笑意,“恭喜你,成功迈出了第一步,今晚这样就很好,继续保持。”
司徒砚:“……”没搞错吧?
“说真的,爱一个人,就是忍不住的情绪失控,你从前就是太能忍了,以为顺从就是对她好,安安才看不到你,适当的在她面前发泄,有助于增进你们之间的感情,至少是刷了刷存在感,不至于一直在她面前,是个充当家人名头的背景板。”
“……”司徒砚单手掐腰,仰头畅饮,任由冰凉的酒体从嘴边流出,顺着线条流畅的脖颈,坠进了领口肆意微敞的纯黑短袖里,随后,胸膛处的位置被啤酒渗透,显出了几道深颜色的水痕。
纪以安一抽一抽的,小跑出了清月阁,在拐角处的人行道,迎面撞进了一个有些发硬的胸膛,她本能反应的鞠躬道歉,“对,对不起。”
男人看她后退时踉跄了一下,两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轻声唤她,“以安……”
“你,你怎么还没走啊?”纪以安的声音还带着满满的哭腔。
金珂羽被问住了,只能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