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以安已经蹲在地上,着手把他那些什么小玩具,小积木,小手办的,收一收。
“你,负责床和衣帽间,我,就负责地面和书桌,各司其职。”
“好吧……”司徒谦就算是再不情愿,眼看着,被两家娇宠长大的纪以安都在帮他收拾,也得被迫情愿了。
毕竟她在司徒砚那里,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到了这里,竟然还打扫上屋子了,司徒谦怕他哥会发怒。
“小弟,你跟哥哥可是有整整两年的时间没见了,刚才在楼下,怎么不多说几句话呢?你不想他吗?”
司徒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眸子沉沉闷闷的,“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怵他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纪以安:“……”
“而且,我跟他相差了十一岁,我上小学的时候,他都已经上大学了,之后就一直读到了博士。”
纪以安:“……”
“我从六七岁之后,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他几回,我对他这个亲哥其实是比较陌生的,说得再直白点儿,就是不熟。”
司徒谦跟两个哥哥都不常见面,从小,他跟纪以安相处的时间最长。
在家里,比起那两个在外不着家的哥哥,他还是更喜欢纪以安这个温柔甜美,古灵精怪的姐姐。
“欸?这是什么啊?”纪以安在他书桌下面,看到了一个没有盖的四方盒子,里面装有粉粉绿绿,蓝蓝紫紫,五颜六色的信封,“你的情书?”
司徒谦不以为然地瞅了一眼,语气轻描淡写,“对啊,我初中三年以来,所有的情书。”
“是不同的人,写给你的?”
司徒谦:“……”
“还是同一个人,写了三年的?”
司徒谦:“……”
“亦或者,你偷偷写给别的女孩子,却没能送出去的?”
司徒谦:“……”
纪以安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顾忌他作为青春期少年的面子。
“姐!你在想什么呢?当然是第一种啊,你小弟最起码也是继承了父母的优良美貌。”
纪以安:“……”
“在学校处处拔尖儿,还额外参加了篮球队和辩论队这两个容易招蜂引蝶的团体活动。”
纪以安:“……”
“就连每年的运动会,我也是次次都报名,收几个情书,这不都是很正常的事吗?”
纪以安:“……”正常正常。
只是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就连小谦也到了该收情书的年龄段了。
接风宴开场。
可餐桌上的气氛却怪怪的,整整七口人,竟然没有一个开口说话的,冷冷清清,甚至都不似往常司徒砚不在的时候欢乐。
这些长辈也真的是很奇怪,司徒砚没回来的时候,盼着人家回来,现在回来了,又不跟人家好好相处,说不上两句话,就要吵个没完没了。
纪以安的座位,在司徒两兄弟的中间,倒不是她故意想坐c位,而是当年还是小朋友的司徒谦求着她,跟她换的座位。
因为他不想跟他那冷冰冰的亲哥坐在一起,细想想,这一换,就是好几年没变过。
她在餐桌下面,暗自用脚踢了踢不谙世事,只顾着闷头吃饭的司徒谦。
给他使了下眼色,想让他多少说几句话,活跃活跃如今这已经冰到极点的气氛。
司徒谦接收到了她的指示,吞了吞嘴里的食物,“妈,您做的这道糖醋排骨,简直是好吃的不得了!”
“那是你江阿姨做的。”苏易荷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极其的冷淡。
司徒谦不尴不尬,又把话题推了过去,就连话术都没变,甚至除了开头的称呼,一个字都没改。
“江阿姨,您做的这道糖醋排骨,简直是好吃的不得了!”
“小谦喜欢就好,阿姨下次还给你做。”江映兰那强颜欢笑的态度,没比苏易荷的好多少。
“谢谢阿姨。”司徒谦微微一笑,无奈看向纪以安,耸了下肩,表示没办法。
她脑袋转向左边,又将希望寄托在了司徒砚身上,凑近他,小声喃喃,“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个个都不讲话?”
司徒砚夹了个虾仁放到她碗里,顺势在她耳边说话,“吵架了。”
“干爸又在拿你高考改专业的事情生气了?这都多久之前的老黄历了呀。”
纪以安替他打抱不平的同时,继续发动自己那聪明的小脑袋瓜子。
“想必干妈为了维护你,又没给干爸好果子吃。”
家里但凡吵架,都是三角来回吵。
司徒家世代经商,集团生意越做越大,司徒向阳知道司徒砚天资聪颖,学习刻苦,非逼着他学金融专业,他不愿意,私自改了律师。
司徒砚大学毕业,司徒向阳让他进自家的集团历练,可那时的司徒砚自考了研究生。
等研究生毕业,司徒向阳再次要求他进集团,司徒砚仍旧拒绝,又开始读硕士。
等硕士毕业,这次还没等司徒向阳的圣旨落下,司徒砚直接一翅膀飞到了Y国,读博士去了。
而现下,司徒砚的博士刚刚毕业,他又没打一声招呼地,进了金诚律师事务所。
总之,就是没进集团,也没能如他父亲的意。
司徒向阳为商半辈子,性格圆滑,左右逢源,平生最是看不惯司徒砚那较为老练古板的做事风格,就各种话里话外地挑他刺,说他想法不够灵活,与人相处不自然。
而苏易荷一看到他们爷俩不对付,就恼火司徒向阳自己没本事,还敢瞧不起前途无量的儿子,于是就揪着司徒向阳的耳朵,一顿数落。
司徒砚耐性十足,无论是面对父亲的冷嘲热讽,母亲的爱护夸赞,还是父母各执一词,因为他生口角之争。
他都能做到面不改色,闷不作声,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反正左右不过一会儿就和好了。
这时的司徒谦就负责一旁嗑瓜子,作壁上观,可真到了他犯错闯祸的时候,其他人会难得地齐心协力,齐刷刷地一起指责他。
父母一人一句,再加上他哥的冷脸,能活脱脱将他给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