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砚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那你会感到难过吗?”
纪以安双眸含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逐渐红了鼻尖,可怜巴巴,却又一本正经地点头。
“在我心里,没有人能跟你比,谁不知道家里我最喜欢你。”
前半生都腻在一起,衣食住行里都掺杂着对方的影子。
可现在长大了,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玩闹,要组建自己的家庭,与爱人生养孩子。
往后,便只能慢慢疏远了吗?纪以安还不太能接受。
“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会怎么做?”
司徒砚想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到底占了个什么位置,是无足轻重的邻居哥哥?还是她心里那个最重要的人?
纪以安:“……”我会怎么做?你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结婚生子,这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我能怎么做?
司徒砚看她迟迟不答,心里也有了个数,大手掌摸了下她的后脑勺,语气坚定不移,“不会不理安安的。”
因为司徒砚只会跟她在一起,除了纪以安的任何人都不可以。
纪以安的小脑袋搭在他有些发硬的肩膀上,抽抽搭搭的,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哥哥,我们去办理离婚手续吧?”
司徒砚:“……”
“正好我们的户口本和结婚证都在家里,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好不好?”
“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司徒砚身心一惊,语调卡顿,眼神闪躲。
他想要逃避,可无法避免。
“你回来的第一天晚上,我就跟你说过这个事情,可后来被我给忘记了。”
司徒砚:“……”
“今天吃饭的时候,被小谦突然提起来,我感觉家里对我们这段关系的态度很怪,我自己这心里也很别扭。”
纪以安眼眸下拉,不自觉抿了下唇瓣,脸颊发热,神态变得紧张了起来。
“刚才我妈妈还问了我一些……一些跟你……跟你‘那个’的问题。”
纪以安不好意思说出来,用词极其隐晦,意味深长。
司徒砚:“……”那个?哪个?
“她问我说,今晚要不要过去……跟你住在一个房间里,她还问我,我们有没有要生孩子的打算,我……我……哥哥,这真的……真的让我没办法回答。”
司徒砚:“……”一个人的坚持,真的会有用吗?
纪以安逐渐睡意袭来,说话有气无力,漂浮不定,“哥哥,你的老婆本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司徒砚:“……”
“我们总不能这样一直错下去,我年纪还小,拖延几年也无妨,可你转眼都要奔三十岁了,总不好被一纸结婚证给耽误下去。”
司徒砚:“……”
“如果你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也不能跟人家说,你现在是结婚状态啊,对不对?”
“你嫌我老?”司徒砚眉头一挑,极会抓重点。
“怎么会!”纪以安被吓醒,小脑袋从他肩膀处移开,眼神专注警惕地望着他。
司徒砚:“……”
“只是跟你从小指腹为婚,定有娃娃亲的人,不是我哥吗?当时四位长辈还给你们起了情侣名字,笔墨纸砚。”
司徒砚:“……”
“不过很不凑巧,你们两个人是同性别,可这也怨不得我呀,我那个时候还没出生,就算是出生了,那也不关我的事啊。”
司徒砚:“……”他沉默寡言,无从辩驳。
纪以安眉头紧锁,不禁为了他的婚事而担忧,“哥哥,你要是到了三十岁,还没有女朋友的话……”
“你要怎样?”司徒砚突然情绪波动,急迫等待她的回答。
“就去找我哥!去跟他要!谁让他生为了男儿身,让你错失了一个老婆呢?”她义愤填膺。
司徒砚:“……”他长吁短叹。
纪以安娇软的身子重新靠在了他的肩颈处,神智昏昏沉沉,“哥哥,还有一件事。”
司徒砚:“……”
“我晚上画稿的时候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怎么下笔,我不太了解律师这份职业,日后可能要经常跟在你身后,观察你的工作状态。”
司徒砚:“……”
“你也要适当地给我讲一些专业知识,我的问题可能会很多,你可不要嫌我烦啊。”
“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学习方式,自然是好的,只要她想,司徒砚会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你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我身后二十年,我可有嫌你烦过?”
纪以安眼皮渐重,声若蚊蝇,“可我要是……跟不上你的步伐怎么办?”
“不怕,如果你想要奔跑,那我就牵起你的手,如果你累了,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坐下来,你靠在我的肩膀上休息。”司徒砚温柔细语,生怕打扰到她这突如其来的睡意。
“……”纪以安若有似无蹭了下他的肩头,一道平稳柔弱,如小猫一般的呼吸声传来。
司徒砚在昏暗的环境下,扯起了嘴角,仰头望向了黑幕似的天空。
此刻正皓月当空,月明星稀,让人沉醉在这宁静之中,无法自拔。
*****
纪以安一大早起来就翻箱倒柜地,把家里的户口本和当年结婚证都找了出来。
她看了眼结婚证里面的照片,两人一身白色衬衫,模样出众。
女人明眸皓齿,单纯稚嫩,男人稳重自持,却难得的一展笑颜。
一对年轻男女,青春洋溢,恰似一对完美登对的璧人。
纪以安拿细嫩的手指挡住了照片上的自己,只留司徒砚一个人。
到时候,他真正结婚时的模样,应该就是如此,板板正正的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节线条明显的锁骨,嘴角上扬,眉眼中带着对未来的期盼,跟对妻子的爱意。
她慢慢移开了手指,在司徒砚身旁看到了自己的脸,不禁轻叹一声,“这一切都错了!错得离谱儿!”
纪以安到对面的司徒家溜达了一圈,半天都没找见司徒砚的身影。
她只能去问了正在庭院浇花的苏易荷,“干妈,我哥哥他人呢?”
“阿砚他天还没亮就出门去了,说是他大学老师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