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砚面庞冷静,动作强硬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带她穿过方才来时的长红毯,“你为什么三番五次的,不听我的话?又在楼上楼下乱跑什么?”
第一次,他不让纪以安乱跑,结果她转头就跑到了二楼,还把脚给崴了。
第二次,他不让纪以安乱跑,结果她又跑回了一楼,跟人吵架,还险些吃了亏,被人家泼了酒。
纪以安:“……”我又不是有逆反心理,故意跟你唱对台戏,生什么气呀?
司徒砚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身,毫无预兆地,将她公主抱了起来,动作游刃有余。
“啊!”使得纪以安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本能反应地搂紧了他的脖颈。
司徒砚:“……”
“我自己又不是不能走,你抱我做什么?”
司徒砚清秀板正的俊脸,表情却像寒冬腊月里的冰棍,冷上加冷,“你穿着高跟鞋不保险,而且,我抱着你会走得快一些。”
纪以安眼看已经走出了宴会厅,向停车场的方向迈进。
她眉头微皱,有些不解,“你老板的生日宴会还没结束,我们要走哪儿去啊?”
司徒砚迅速找到了车的位置,将纪以安侧身抱到了副驾驶上,拿出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冰袋,专心致志地敷在了她的脚踝处,“我们回家。”
“回家?!”纪以安被他这话给震惊到了,在车上来回扭动,“哥哥,不可以!”
司徒砚:“……”
纪以安苦口婆心,一心只为了他的名声着想,“哥哥,我们要是离开了,会落人口实的,现在还不能回家。”
她刚才在跟李正元聊天,他是金城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还尚且不能离席老板的生日宴会。
而司徒砚就算是博士学历的高材生,如今到了这儿,也就是一个职场新人,身上还饱受诸多非议。
他们要是骤然离开,还不知道在司徒砚那些多嘴多舌的同事之间,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呢。
“我已经跟程总说过了,她同意让我们先走。”
纪以安:“……”什么老板竟然这么有人性?那李正元为什么不请假?难道是放不下生日宴会上的F国糕点?
司徒砚抬起了她白皙透亮的小脚,在掌心如珍如宝一般捧着,细细地观察,“脚踝处,好像开始有些肿了。”
纪以安:“……”肿了吗?轻轻一歪,竟然这么严重?可没感觉到有多疼啊。
“这里痛不痛?”司徒砚按了下她脚踝的某个位置。
“……”纪以安淡定地摇了摇头。
司徒砚又换了个地方按,“这里呢?痛不痛?”
纪以安再次摇头,并且还小幅度地躲闪着他的靠近和肢体动作,将他防得跟陌生人无异,语气也格外的冷淡,“我没事。”
“……”司徒砚不信。
“我真的没事,已经不痛了,你把冰袋给我吧,我自己来,不是要回家吗?你去开车吧。”
司徒砚蹲在她身前,硬是不把冰袋给她,“你是不是在躲我?都听他们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一些很莫名其妙的造谣而已,我是不会相信的。”纪以安在昏暗不明的环境中,垂下了眼眸,掩饰住了方才哭过的痕迹。
可还是被心细眼尖的司徒砚给发现了,“你哭过了?”
纪以安:“……”
司徒砚穷问不舍,“为什么要哭?”
纪以安淡淡一笑,佯装释怀,“嗐!没事,方才刚刚崴到的时候,脚踝有些痛。”
司徒砚:“……”
“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刚才你也看见了,我还能走路呢。”
司徒砚:“……”
“倒是你,有没有在怪我?或者是,你有没有在生他们的气?”
“没有,反而我很开心。”司徒砚那双向来深沉如海的黑眸,在这句话说完之后,变得格外明亮如日。
纪以安:“……”被骂,还开心?他这心态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人群扎堆聚集,主要话题,无外乎三个。”
纪以安:“……”
“第一个,拐弯抹角,炫耀自己。”
纪以安:“……”
“第二个,添油加醋,贬低别人。”
纪以安:“……”
“第三个,相互窥探,搬弄是非。”
纪以安:“……”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供我们选择的路只有两条,要么享受孤独,要么沦为世俗。”
宴会开始之前,司徒砚就跟她说过,自己不需要朋友,比起扎堆报团,他更喜欢享受一个人。
他的开心,是因为看清楚了两个同事的同时,知道了纪以安在维护他,在替他出头,还叫他阿砚。
这是纪以安第一次这样唤他,这使他满心欢喜,欢呼雀跃。
“你将这种事看为日常,遇见了,也从不反驳,任凭别人造谣,可我却忍不了一点。”
纪以安凡事都不如他想得透彻,像个曾经归隐过山林的世外桃人,对什么事情都满不在乎,一副看透人世的态度。
可纪以安不行,她听到别人说司徒砚的坏话,她都想立马扑上去。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喜欢贬低别人的人,我们没有能力可以堵住任何人的嘴,听之任之,不甚在意,保护好自己的温柔和正义,调整好心态,这才是最重要的。”
司徒砚拥有清晰的边界感,极致温柔,且彻底冷漠,永远独善其身,永远心平气和。
“你向来讨厌这些勾心斗角,毕业之后,才不愿意进入职场,如今就别替我操心了,我自有决断。”
纪以安:“……”只是同事们之间的无谓吐槽也就罢了,就害怕变脸的都是些小角色,不动声色的,才是真正对司徒砚有企图的最终大boSS。
商场如战场,职场里尽是些看不见的硝烟战火,杂乱千万。
那位仗着自己年长,在纪以安面前充当前辈的刘青律师,今天晚上能这么有恃无恐地跟她扯来扯去,毫不畏惧,针锋相对。
想必不是背后有人撑腰,就是被司徒砚这届新人拍在了沙滩上,在金城律师事务所没有了立足之地,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