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匪头子嗤笑一声:“一个小白脸,还真会说大话,真当老子是吓大的?”
许映雪视线扫过坐在楚封尘身后的许清幽,而后从楚封尘怀中探出头来。
“你们这群人真是胆大包天,你可知他是侯府世子,是奉皇命来抓你们的。”
楚封尘拧眉,正告诉许映雪别暴露身份,不然会更危险。
便听流匪头子道:“要是这样正好,我们抓个人质跟朝廷对峙,也好给自己争哥一亩三分地出来。”
“小白脸,实话告诉你们,老子们向来是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生活,别管你身份多大,还真吓不住老子。”
“不行!”许映雪脸上带了惊慌:“你们要抓人质就抓我,我是将军府的人,抓我也一样!”
“映雪!”楚封尘猛地提高声音,把她拽回来:“别说胡话!”
身后衣服被扯了一下。
楚封尘回头,对上许清幽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
她呼吸有些重,但眼底却一片冷静:“小声些,你听,有脚步声。”
楚封尘蹙眉,什么都没听到。
她便看向对面那群土匪:“有人来了,你们确定要这样耽搁下去么?”
“我们来之前告诉官府,如果到了时间没回去,官府会派兵过来。”
“你们大可以在这里跟我们耗着,我们三人自然打不过你们一群,可若真拼命起来。”
“到最后谁都收不到好处。”
楚封尘知道她是在吓唬那群流匪,自己带的人已都死了,她们是来寺庙祈福连下人都没带。
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援兵。
但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莫名让楚封尘心稳了几分。
对面流匪们似也信了几分。
其中一个流匪从远处过来,神色紧张的在流匪头子耳边说了几句。
那流匪头子脸色大变,压低声音惊呼一声‘不可能’,随即恨恨看向许清幽。
“好,老子可以不杀你们,放你们走,但你们三人必须得留下一个。”
他顿了顿,指了指许映雪:“你是将军府的小姐是吧?那就你留下吧!”
“不可!”楚封尘下意识护住许映雪。
这群流匪杀人不眨眼,映雪一个弱女子若被落下还不知会遭遇什么。
“让她们走,我留下!”
“你哪那么多废话,要不让她留下,要么你们全都死在这。”流匪头子举弓对准楚封尘。
“你不是什么世子么,回去给你们皇帝带个话,这片山以后我们兄弟管了,让他少打发官差过来坏我们好事。”
自己跟兄弟们本来就没活路,若是这条路也走不通的话,那还不如跟这群富家子弟们拼了。
“世子你不用管我,映雪为了你什么都不怕,就让我留下吧。”许映雪眼中含泪。
“你是朝廷大臣,要为国为民不能死在这里,我身份摆在这他们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
“映雪你太傻了,你根本不知道那些人的手段。”楚封尘死死揽着她的腰。
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把映雪一人扔下。
既然那些流匪要找个身份比较贵重的人做人质,那为什么不可以是……
楚封尘下意识看向许清幽,正好对上许清幽略带讽刺的目光。
显然她刚才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将一切都看在眼中。
许清幽心中如同明镜,却依旧藏着最后一点希冀:“再等等,你再等等好吗?会有人来的。”
再等等,别这么快做决定。
只要他今日不真的做那个决定,自己可以当做这一切没有发生。
她还没有完全放弃,她还可以再努力努力将梦中的他找回来。
楚封尘复杂的看着她,眼底逐渐染了坚定和歉意。
他一共说了三句话。
一句是:“抱歉清幽,我不能抛弃映雪,她比你更需要照顾。”
第二局是:“不会有援军来的,不过你放心等我回京后会找人来救你。”
最后一句是跟流匪说的:“她是我的世子妃,我把她留下。”
许清幽是被楚封尘一把从马上推下来的。
她重重摔在地上,整个身子都在发颤,不知道是因为摔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楚封尘带着许清幽绝尘而去,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
“啧啧,知道的你是他世子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外室呢。”流匪头子嗤笑。
“看起来还是那位将军府的小姐更得世子爷的心意,早知道留下她应该比你更管用。”
语气中满是懊恼,似乎觉得被扔下的许清幽甚至后期都不会得到援助。
嘲讽的话落在许清幽耳中如同炸开了锅。
但片刻之后,所有一切都恢复宁静。
她突然之间知道自己之前觉得还差一点差的是什么,也知道她在等什么了。
她大概就是在等这一刻吧。
让她完全私心的这一刻。
“你们去,把这女的给我弄过来。”流匪头子视线在许清幽身上打量。
“瞧这皮子嫩的,咱们都多少日子没碰荤腥了,正好带回去给兄弟们爽爽。”
其余人都大笑起来,其中两人下马将许清幽生拉硬拽起来。
正好碰到许清幽手臂上的伤口,许清幽闷哼一声下意识挣扎。
“死娘皮的东西,还敢反抗!”那人性子不好,以为许清幽是嫌弃,一把掐住许清幽脖子缓缓用力。
“今个让你学学规矩,省得你还分不清情况!”
他巨大的手越来越用力。
手臂上的血流的更多,她想要反击,但逐渐失去力气。
在晕过去的前一刻,她隐约看见远处走来一个人。
模糊的视线中,那人的身形逐渐跟梦中的男人重合。
再等醒来,她躺在床上。
浑身上下都疼得很,她偏头瞧见手臂上已被包扎好。
这里似乎也不是流匪的老巢,看起来像是某处林间小屋。
脑海中闪过晕倒前那个男人。
她挣扎着起身。
“别起来,你的伤还没好,等缓缓才行。”房门打开,一身着蓝衣的男子从外进来。
许清幽瞧见对方,愣了下:“是你救了我?”
眼前的人也算玉树临风,身形修长,但好像跟记忆中的人不太像是。
“偶然路过,不过拔刀相助罢了,我本来也是大夫,所以你不用在意。”男人轻笑一声,没有反驳。
许清幽抿唇垂眸:“是么。”
不对,不是梦里那人的感觉,是错觉吗?
濒死时产生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