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镜不知道许映雪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临走前的话还在耳边萦绕。
小姨温柔大气,而且比起母亲显然韵儿也更喜欢小姨。
小姨有事将军府真正的嫡女,若是她成为侯府的主母,那是百利而无一害。
现在就连父亲也有娶小姨的想法,这是好事。
只要母亲能松口,那这件事就一定能成。
上次没能完成之事的念头再次涌上来。
楚镜想他应该做点什么,为了侯府,为了父亲,为了韵儿,也为了自己。
接下来一段时间所有人似乎都忙碌起来。
许奎山被派出去似乎要找什么人,楚离也经常不在府。
不过平日这两个父亲许清幽也很少见,所以并不在意。
楚封尘忙着抓流匪,他制定了精密计划,几乎将流匪一网打尽。
剩下几个侥幸逃脱,估计也逃不了多久。
流匪头目早早就被关押在刑部受审,想来很快就能把他们在京城做的那些肮脏事都吐个干净。
值得一提的是自那日之后许映雪已经许久没到府上来了。
倒是楚镜时常来请安。
他似乎比之前更稳重了些,每日早起过来除了请安问几句许清幽好的话之外并不再多说别的。
许清幽能感觉到他在有意亲近,逐渐也问他些功课。
就这么平淡的过了半个月左右,许清幽的伤好了大半。
刑部那边传话过来说流匪劫马车的事有了新进展。
是有人花了钱给他们出主意让他们做这件事的。
只不过具体那人是谁还需要再查,刑部已经有了些眉目,估计很快就能查到。
因此事跟许清幽有关,刑部的人说若出了结果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侯府。
对此,许清幽已经猜到主使之人,不过只等证据罢了。
再等结果出来的头几天,楚镜往南香院跑的越发勤了。
后来更是在南香院找个屋子当书房,住在这不走。
许清幽问起来。
他便无辜又淡然的回:“以前母亲不也是这样守着我看着我读书的吗?现在怎么就不行了呢?”
他的态度十分认真,甚至让许清幽生出几分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念着他即将考试,许是压力过大的原因,许清幽便没有阻拦。
如今入了夏,天气越发干燥。
许清幽一开始让翠屏每夜给他送清凉百合粥,后来自己偶尔也会去送一次。
今日许清幽去送,楚镜便干脆拉着她一起读近些日子夫子新教的东西,并询问她一篇策论的写法。
许清幽以前也喜欢这些,跟他讨论起来便忘了时间一直到后半夜。
中途楚镜要去小解,许清幽便在房间内等他。
时间有些长,此刻也很晚了,许清幽未免犯困,便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呼吸不畅,再等被呛醒,睁开眼,周围已全是火光。
‘起火了!’
这个念头一出,睡意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镜儿,镜儿!”许清幽喊了两嗓子,但没收到回应。
楚镜不在。
许清幽少松了口气,顾不得别的,赶紧朝着门口方向跑去。
如今天气干燥,晚上又有风,不过片刻,四周便是熊熊大火。
她赶到门前,不敢伸手去碰,下意识踹了一脚。
房门摇摇欲坠,但却并没有打开。
她暗骂一声,以为房门打不开是火灾所致。
以前也有火灾中沉木掉落卡在门框的事发生。
此刻她想不了太多,再多等一会便会被烧死在这里。
她记得睡前因为嫌屋里门,似乎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回头去看果然瞧见窗户是开着的。
她转身跑向窗户,翻窗出去。
到了外面的瞬间她才松了口气,大口咳嗽起来。
“快来人,快来人啊!”不远处传来楚镜的声音。
许清幽抬头发现楚镜被困在他自己房间。
“镜儿!”许清幽一惊。
不知为何,这么大的火,侯府上下竟无一人发现。
现在去喊人已然来不及了,许清幽只能冲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房门撞开。
楚镜正被困在火场中无法出来,此时瞧见许清幽瑟缩了一下,但顿了顿还是喊了一声‘母亲’。
许清幽这才发现他的腿被倒下的木头砸中。
“镜儿别怕,娘亲在这。”许清幽冲过去想要将木头挪开,触手而上却发出一声肉落入热油的刺啦声。
那木头中央已燃了火,碰上即伤。
“没事的,你会没事的。”许清幽眼前闪过云姐姐死去时的模样,浑身都在发颤。
她不顾双手被烫伤,直接抱住木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移开:“镜儿快走!”
“母亲……”楚镜视线落在她被烫的翻起的皮肤上,眼底划过一抹复杂。
但咬了咬牙还是挣脱开来,向外跑去。
‘砰!’
身后传来剧响。
楚镜回头便见许清幽整个被砸在顶梁木下。
她挣脱不出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楚镜身上:“镜儿去喊人来救火,快!”
楚镜脚步顿在原地,心里有个念头。
现在冲上去救她,就像是她刚才救自己那样,帮她把木头移开。
可是这样的念头刚出来很快被周围火光淹没。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外跑去。
许清幽不知道楚镜有没有去找人。
她刚才被砸的那一下正好被砸中了头部。
现在眼前发黑,耳边里也嗡嗡的响。
除了火烧木头的声音之外就是皮肉被烫的刺啦声,之外什么都听不到了。
眼前开始发黑,许清幽呼吸也被抑制。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脑海中甚至闪过很多以前的画面。
有楚封尘,有家人。
可都掀不起半点波澜,真到了这个时候她不觉得有遗憾,只觉得有些后悔。
后悔没能早点离开侯府。
她想就算死,她也想死在外面,不想死在这里。
临闭眼的前一刻,她看见翠屏哭叫着闯进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清幽再次醒来时,浑身都疼得厉害,左半边脸尤其疼,火辣辣的让人承受不住。
耳边有点吵,是翠屏的哭声。
“小姐呜呜……您终于醒了,奴婢还以为您再也醒不过来了呢?”翠屏抱着许清幽手臂,哭得花了脸。
“我没事……”一出声许清幽便感觉不对劲,左边脸不光是疼,好像还有点麻木有点凉。
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摸,竟覆上一团绷带。
心中起了不好的预感,而这预感在对上翠屏哭得红肿的眼时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