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幽出了阁楼到外面,这才有时间低头看手。
手腕处有一滴血色,已经干涸,看形状像针眼。
许映雪刚才抓她时,疼得那一下应该就是这个缘故。
许清幽自嘲的笑笑。
她知道许映雪废了这么大劲把自己弄到这,又‘偶遇’三哥,就是为了让自己知道自己如今在三哥心中的地位。
其实她不这样做自己也没想再缠着三哥。
上次侯府那次自己就知道了,不管是三哥还是二哥,自己都没必要再抱有希望。
“我不嘛,我就要那个,我就要!”
楚韵被楚元容牵着走过来,浑身跟扎了刺似的折腾,吵闹不休。
许清幽迎上去:“这是怎么了?”
“那边有射猎比赛,奖品是支簪花,韵儿喜欢想要,可咱今日出来又没带小厮。”楚元容有点头疼。
“我瞧着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要是喜欢,小姑回去买给你。”
楚韵撒欢:“我就要那个,不要别的!”
簪花确实没什么好的,可偏偏许念今日也在。
她知道自己今天没带小厮还阴阳怪气说赢了簪花送给自己。
自己才不要她送的,自己要自个赢!
楚元容越发无奈:“小祖宗,那我可没办法,我又不会骑马。”
楚韵看向许清幽,松开楚元容的手跑过来:“你去帮我赢。”
许清幽皱眉。
虽然自己确实会骑马射箭,但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这么久没上过马,自己不确定能否可以。
许映雪过来听见这话:“要不然姐姐还是去求求三哥,让他帮忙吧。”
许清幽下意识抬头看向阁楼方向。
许容哲站在窗户边也望过来,冷呵了一声。
李睿把玩着扇子,勾唇扬眉:“三少爷不去帮帮?”
“她不是不需要我么,那我何必上赶着?”许容哲嘴角不自觉的翘起,十分得意。
现在她总算知道了吧,没有自己她什么都干不成。
自己非得让她来求自己,顺带着好好治治她这个嘴硬的毛病。
省得她下次再说些自己不爱听的话。
许清幽对上他的视线,心知许容哲是在等着自己去求,她不想求。
许映雪心疼的揉揉楚韵头发:“实在不行我上场帮韵儿赢好了。”
楚元容惊呼:“那怎么行,你也不会骑马,摔了怎么办?”
许映雪摇头,一脸坚定:“我不怕,只要是为了韵儿,我不在意受伤。”
“我不要小姨去。”楚韵拽着许清幽衣袖不撒手:“你去好不好,娘亲~”
许清幽心下一颤,这还是韵儿第一次主动叫自己娘亲。
“韵儿真想让我去?”
楚韵点点头:“韵儿相信娘亲一定会赢。”
反正不能让小姨去,小姨受伤自己会心疼的。
这个人看着皮糙肉厚,伤了也没事。
“只要韵儿高兴,娘亲会尽力的。”许清幽眼底划过一抹喜色。
虽说是韵儿有求于自己才开口叫这声娘亲,但有了这个开头,总归是好事。
她领了签子,二话不说上场选马。
楚韵见她如此痛快,放心的同时,心底也起了一种隐秘的快乐。
原来只要自己叫一声‘娘亲’,她就能什么都去做。
小姨说得对,把她当下人用更好。
反正自己不过就是叫两声‘娘’,又不会掉块肉,很划算。
李睿远远瞧见许清幽选马上场:“三少爷可真够狠心的。”
以前他可是为了他这个宝贝妹妹跟自己打了多次架,有一回还差点把自己家都给拆了。
不过几年,他竟然一改往日风范,站在这里跟自己一块看许清幽的热闹。
真是人心善变啊。
许容哲打眼瞧着许清幽手握弓箭混在一众小厮中间,额头的筋崩紧,气得突突直跳。
她宁可亲自上场都不来求自己?
自己到底是她三哥。
难道她来求自己还会真的眼睁睁看她为难不成?
她就这样信不过自己?
“混账东西!”许容哲一巴掌拍在窗户上:“我去叫她下来。”
一个闺阁小姐跟小厮们混在一起比试,像什么样子!
他转身离开,李睿却一直盯着场上的人。
许清幽手中挎着小巧的弓,纵马而上。
她从身后箭筒内抽搐箭来,拉弓搭箭,动作虽有些生疏,但干脆利落。
在一群男子中间,丝毫不逊色。
李睿眼底兴趣浓厚,落在许清幽身上的视线贪婪几分。
不过眨眼间,许清幽一箭已出,竟是比旁人反应都快一倍的射杀了猎物,拔得头彩。
就连观众席上的众人都忍不住给她叫好。
许容哲已经到了场外,跟看守之人起了争执,想要强闯。
“许清幽,你给老子下来!”
许容哲喊了一嗓子,许清幽偏头去看。
这么一会功夫,旁边小厮手下的马竟直撞过来。
两马相撞,许清幽摔落马下。
小厮胯下的马便向着她踩踏过去。
许容哲惊呼一声,愕然瞪大眼。
许清幽也心下一惊,没料到会出这种事,根本来不及起身。
眼瞧着马蹄子要落下。
突然一道冷风破空而来。
‘咻!’
一箭正中马脖,鲜血喷出,马摔倒在地,那小厮也跟着甩飞出去。
李睿站在窗户边,对着许清幽的方向勾了勾唇。
许清幽抬头亦是瞧见他,眸色微闪后移开视线。
“简直就是胡闹,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许容哲大步过来,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
许映雪紧跟其后:“姐姐没事吧?想必是小厮骑术不佳,马受惊了才差点误伤姐姐。”
许清幽不觉得这是误伤。
偏偏受惊的马离得自己如此近,但凡远一点自己也不至于反应不过来。
那小厮这会子吓得浑身发颤,顾不得磕得头破血流,跪在地上一个劲喊‘饶命’。
许容哲本来就气,哪还有功夫听他求饶,打发人把这小厮拖出去发卖。
下令之快甚至让许清幽没来得及多问几句。
许清幽皱了皱眉,心道自己或许想多了。
就算三哥再不喜欢自己,也不至于指使人纵马伤害自己。
“我没事。”她伸手招呼楚韵,把签子给她:“娘亲赢了,让小姑带你去领奖品吧。”
“真的赢了,好厉害!”楚韵欢喜的很。
她比下人还好用,以后遇到这种危险的事都让她来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