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在文渊阁抄了一天一夜的经书。
期间,宁漱不但派人去秦家报了信,还“贴心”的安排了几个侍卫,美其名曰是保护他,实际就是怕他开溜。
直到第二天中午,秦方终于将一本经书抄完。
此刻,他只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要失去知觉了。
带着对宁漱的强大怨念,秦方离开文渊阁,重新来到翠玉宫,并将抄好的经书给宁漱。
宁漱拿起秦方抄完的经书检查一番,抬眼道:“这经书我就先收起来了,回头我仔细看看,若是满意,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我不满意,你还得重抄一份!”
“……”
秦方心中狠狠一抽,干脆的往后一仰,亮出自己的脖子,“要不公主干脆一刀把我给剁了算了!”
“把你剁了,岂不便宜你了?”
宁漱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又一本正经的说:“让你抄经书,也是让你修身养性,消除身上的罪业……”
呵!
真不愧是宁帝的种!
宁帝让他追讨欠银,是在考验、调教他。
宁漱现在也把宁帝的那一套给学到了。
秦方暗暗撇嘴,兀自嘟囔:“哪天把你送去和亲,也是消除你的罪业……”
“你说什么?”
宁漱冷眸一扫,面色不善的盯着秦方。
虽然她没听清秦方说的什么,但她本能的察觉到,秦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我说,公主对我可真好。”
秦方咧嘴一笑,“公主,我晚点还有事,先告辞了。”
他不想再跟宁漱啰嗦,只想赶紧离开这魔窟。
“以后再敢嘀嘀咕咕,我非赏你一顿板子不可!”
宁漱故意板着脸警告秦方一句,又吩咐璃月,“替本公主送送他!”
“不用麻烦了!”
秦方说着,立即撒丫子跑路。
看着“落荒而逃”的秦方,宁漱先是一愣,而后笑弯了腰。
她突然发现,自己还挺喜欢收拾秦方的。
笑了一阵,宁漱便带着秦方抄好的经书赶往陶贵妃的宫苑。
在宁帝还未登基之前,陶贵妃一直是宁帝的正妃。
宁漱和宁承都是陶贵妃所生。
如果宁承的腿没有落下残疾,在宁帝登基后,皇后的位置就必然是陶贵妃的。
当年宁帝登基之后,确实动过册立她为皇后的心思,但因为朝中诸位大臣的反对,再加上她本人也顾全大局推拒皇后之位,才改立了二皇子的生母楚氏为皇后。
也正是因为陶贵妃的顾全大局,虽然她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宁帝这些年对她还是宠爱有加,她在后宫的地位也仅此于太后和皇后。
“母妃,你猜女儿给你带什么来了?”
宁漱笑盈盈的来到陶贵妃面前。
“我哪知道啊!”
陶贵妃摇头一笑。
相对于同龄人来说,陶贵妃其实一点都不老。
但她毕竟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岁月终究还是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
“你看这是什么?”
宁漱笑眯眯的将拿出还散发着墨香的经书送到陶贵妃面前。
陶贵妃接过来一看,当下诧异,“这是你抄的?”
“我倒是想自己抄来着。”
宁漱微微噘嘴,“可秦方那鬼画符一般的字实在太难学了,我学了好几天,完全学不来,只能让他抄一本经书,送给母妃当生辰礼物了。”
“难怪!我还以为你这丫头悟性这么高呢!”
陶贵妃翻看着经书,情不自禁的颔首:“都说秦方这小子不学无术,可我觉得啊,光凭他这一手字,就能让很多自诩才高的人汗颜。”
陶贵妃毫不掩饰对秦方的字的喜欢。
她和宁承他们的看法一样,秦方这字看似潦草,实则飘逸非常,细品之下,韵味十足。
就这一手字,就颇有大家之风。
“那母妃喜欢吗?”
宁漱满是期待的问。
“喜欢,很喜欢!”
陶贵妃满意的将经书收起来,又有些遗憾的说:“我听你大哥说,秦方虽然声名狼藉,但人还是挺不错的!要不是他的身体有些问题,让他当你的驸马,也未必不是好事……”
说起这个事,宁漱也无奈一笑。
本来她都打算嫁给秦方了,可谁知道秦方这身体会有那么大的问题啊!
只能说,老天爷都不让自己嫁给他。
“对了,回头你替我赏点像样的东西给秦方,以表谢意。”
这时候,陶贵妃又吩咐。
“嗯。”
宁漱轻轻点头,心中又暗暗发愁。
赏东西给秦方?
秦方现在可是财主,她一个公主都想去打劫秦方。
而且,父皇还得给他赏赐呢!
她都不知道该赏赐些什么。
算了,回头问问大哥吧!
如此想着,宁漱也不再纠结这个事,转而跟母妃聊起其他的事情来。
……
秦方回到府上,直奔自己的小院而去。
他娘的,为了尽快抄好经书重获自由,他昨晚几乎整宿没睡。
现在他只想好好的补觉。
然而,秦方还没睡一阵,就被小桃叫醒:“小公爷,宫里来人传旨了!”
传旨?
秦方哀嚎一声,被迫起床。
不多时,秦方无精打采的来到外面接旨。
前来传旨的不是别人,正是太监总管卢让。
待秦方做好接旨的准备,卢让便开始高声宣读圣旨:“圣上有旨:卫国公之孙秦方全力追讨欠银……”
秦方完全没心思听圣旨前面那些内容。
他只关心赏赐!
一堆废话之后,终于来到正题。
“特封秦方为宝镜司按察使,赐通行令牌,赏绢二十匹,布百匹,良驹两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只有特许他无需到宝镜司衙门办差这一点。
秦方脸上一抽一抽的。
这,这就完了?
宝镜司按察使的位置,是宁帝此前就答应的。
合着进献了翻水车的图纸,就换了二十匹绢和一百匹布再加两匹马?
这他妈也太吝啬了吧?
“微臣领旨!谢圣上恩典……”
秦方努力的挤出一张笑脸。
之后,卢让又向秦方移交相应的官府、腰牌、印信之类,并收回文帝此前赏赐给秦方金牌。
简单的客套一番后,卢让便带人离开。
送走卢让,秦方不禁低声向苏如是吐槽:“咱们这圣上也太吝啬了点,就这么点赏赐,打发……”
“别胡说八道!”
苏如是瞪秦方一眼,“半个时辰前就有人来府上报喜了,爷爷被封为兵部尚书兼武卫大将军!只是听你院里的人说你困得不行,我才没让人去打扰你而已……”
“啊?”
秦方心中一喜。
我靠!
老爷子这就重掌兵权了?
好吧!
他收回此前的话!
这么一说,宁帝还真不吝啬。
看着崭新的官狍,秦方又不由得摸摸自己的下巴,冲苏如是露出贱兮兮的笑容。
“你说,我要不要穿上这身官袍去宋家恶心一下宋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