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归宁宴,二叔母让我操持,要求我……”
“好了!”陆氏扬声打断,“你本就目无尊长,如今有了身孕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罢了,为你肚中齐家的血脉,我受点气无所谓,今日是老爷过寿,别再扯些有的没的,叫客人看了笑话!”
江元音知陆氏是慌了,也不急着在这时同她唇枪舌战,顺着她点点头,道:“今日登门的贵客们定比我懂得赏鉴,这九酿春我无福浅尝一二,便倒给诸位贵客小酌吧。”
“国公得圣赏识,府中御赐之物定多不胜数,婧涵妹妹定不会吝啬区区几壶九酿春,既不嫌麻烦地从国公府带来了,想来也是想为二叔父的生辰助兴。”
齐婧涵能特意从国公府带过来,还劝她喝,这酒水里十成十被做了手脚。
厅里的外宾可都是汴京权贵的家眷,喝出个好歹来,齐婧涵如何负责?
若是不给,一定会被嘲吝啬小气。
果然,齐婧涵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不行!”
场面骤冷,她眼神慌乱,试图圆场:“我原以为只是家宴,没成想会有这么多客人,就只带了一壶九酿春,怕是不够分,索性便不分了。”
“原是我们不配了,”王氏阴阳怪气地出了声:“勉强不得,勉强不得啊。”
一众外宾不悦出声。
“我御史府是不如国公府荣宠不衰,倒也没沦落到要讨酒喝的地步。”
“哎,谁让我们没口福呢。”
陆氏气得头疼,一时拿江元音没法子,瞬间把气撒在赶过来的秦氏身上,发难质问道:“你怎么操持宴席的?竟让宾客觉得我们侯府没有好酒可以喝?”
秦氏垂首,“好茶好酒都备好了,我这就去命人悉数端上来。”
陆氏面色这才稍稍缓和一些,迎上外宾们的目光,替齐婧涵圆场道:“今日是我侯府设宴,自不会让国公府来供酒水,多谢诸位赏脸赴宴,今日我侯府定好茶好酒管够。”
语罢陆氏看向江元音,道:“你既有了身孕,就别杵在这了,落座休息吧,免得站久了又累着了。”
她算是明白了,这江氏轻易惹不得,尤其是在人多的时候。
不能再给江氏兴风作浪的机会,得赶紧把她赶下去才是。
江元音福了福身:“谢二叔母关心。”
秦氏上前,“位置我都安排好了,弟妹随我来。”
陆氏母女巴不得江元音赶紧离开,懒得再多说一句,任由秦氏领她落座去了。
秦氏的确用心给江元音备了座,实木椅上,垫着柔软的坐垫与靠枕。
她一一替江元音摆弄好,“若是坐着腰还不舒服,我再给你换。”
“很舒服,”江元音真诚道谢,“堂嫂费心了。”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秦氏。
这般热的天气,秦氏是全场未着纱裙的人,穿捂得严实,和周遭的人仿佛处在两个节气。
秦氏一直在内厅、外厅之间来回忙活,额前鼻尖都冒着细密的汗。
不用深思也知晓秦氏在遮掩什么。
江元音掏出帕子,亲昵为其拭汗。
秦氏一顿,下意识地躲闪拒绝,“我有帕子的,可别弄脏了你的帕子……”
“没事的,”在秦氏躲开前,江元音倾身往前凑了凑,低声却格外认真地问道:“若齐明宏允你和离,你可愿和离?”
她没有质疑过秦氏的不得已,只是想确定,那些不得已会不会是其逃避的推脱。
秦氏身子微颤,支吾了下没出声。
江元音心头有些许失望,还是不死心地补了句:“你若愿意,我可助你。”
秦氏置若罔闻,自顾自地说道:“今日宴席你所有的吃食我都把关过了,春花送上来的所有东西,你皆能安心享用。”
春花是她的贴身婢女。
语罢,她起身继续忙活去了。
江元音望着秦氏的背影,低叹了口气。
除非秦氏自己想明白,否则她做什么都帮不到她。
侯府家眷顾及陆氏,没人敢和江元音多亲近,但外宾个个都对江元音热情得很,相继端茶举杯凑了过来,同她问好交谈。
她们有的是来打探齐司延消息的,有的是来混个脸熟,有的单纯只是好奇,想探探侯府秘辛。
被冷落的陆氏母女,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躁郁中母女俩对视了一眼,双双离开了内厅。
江元音一边含笑同外宾家眷们寒暄,一边默默将陆氏和齐婧涵的离开收入眼底。
她回答的都是场面话,大家谈了个三两句便觉得无趣,陆续从她身边离开。
待人群散尽,户部尚书李诚的夫人王氏才走了过来。
“侯夫人可乏了需要休息?”王氏直接道明来意,“若侯夫人还有精神头,我想同侯夫人浅聊两句。”
江元音浅笑,仰头温声回道:“可需唤人给李夫人添把椅子?”
在一众外宾中,王氏是唯一不遮掩对陆氏母女的敌意的,其余人大多是看热闹的心态。
王氏和陆氏究竟有何过节?
她倒是愿意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