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廖书吏在许平安之后又从地里挖出了土瓮,站在田埂上围观的村民和兵户们立刻炸了锅。
“快看!又挖出宝贝了!”
“天哪这真的是块能种钱出来的宝地啊!”
“唉,这廖书吏手段可真黑啊,如果不是他带着兵士强行跟许平安换地,这次的宝贝还是许家的。”
“谁说不是呢,唉,没办法,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斗不过那些当官的。”
看见地里又挖出了宝贝,众人惊讶之余,也有不少人开始同情起许平安。
生活在青山村的农户们就是这样,看同乡走大运、发达时,会互相嫉妒、诅咒。
看到同乡倒霉受欺负时,却也从不会吝啬自己的同情和帮助。
淳朴而奸诈。
就在众人站在田埂上热闹讨论的时候,廖书吏已经将土瓮从坑里抬了出来。
不断搓着满是泥土的胖手,眼里放着精光。
这是个比许平安前几天挖出还要大上数倍的土瓮。
按这个土瓮的大小算,如果装的是铜钱的话,里面至少的有几百贯,也就相当于几百两银子。
但如果是银子呢?
那就是大几千两!
足够去京城买套三进三出大宅院的巨款!
“发财了,发大财了!”
“哈哈哈……,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廖书吏喜上眉梢,手舞足蹈的庆祝了一阵,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瓮口的泥封。
“噗……”
瓮口刚被打开,一股散发着恶臭的黑气便径直从瓮中钻了出来,喷了廖书吏一脸。
“啊!”
廖书吏尖锐的惨叫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跟在他身旁的几位身穿铠甲,腰挂扑刀的兵士也是被惊的连连后退,右手紧紧按在了刀柄上。
周围围观的村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装钱的土瓮吗,挖出个这么大个的,廖书吏应当高兴才是,怎么是这副表情。
很快,便有几个胆大的村民绕过廖书吏用麻绳拉起的警戒线,走进荒地,远远朝着瓮内望去。
他们赫然发现,那瓮中并不是钱财,而是一具散发着腐臭的森森白骨。
这将上前围观的村名也吓得不轻,纷纷扭头重新跑回田埂上。
从荒地跑上来的人们心有余悸,平复了心情后,立即添油加醋的将自己看到的讲述了出来。
听了他们的描述,几位年长的乡老终于认出了廖书吏挖出的土瓮。
原来这个大土瓮,并不是用来窖藏的土瓮,而是用来墓葬的尸骨瓮。
这片荒地极有可能以前是谁家的坟冢。
在乡下的习俗中,将别人的尸骨瓮挖出来是非常不吉利的事。
此时周围的人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同样一块地,许平安挖出来的就是一瓮钱。”
“这廖书吏挖出来的,就是一堆白骨。”
一位平时常被廖书吏欺负的老乡激动道:
“你们这还看不出来吗?”
“这就是遭天谴啊!”
“人家许平安能在地里挖出铜钱跟银子,那是老天爷喜欢他,赏的。”
“看来这个新来的兵户旗长不一般啊,是有大气运的人,咱们以后可千万不能跟他作对。”
“否则下场,就跟那廖书吏一样。”
“你看,从地里挖出死人骨头,这就是老天爷在罚他啊!”
“他夺了别人的地,遭天谴了!”
“是啊……”
“是啊。”
“…………”
周围的村民不少都是点头附和了起来。
在乡下,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大家都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毕竟,大晋朝的开国皇帝就是斩杀了一条巨大无比的白蛇后,被当地百姓推为气运之子,造反成功后登上皇位的。
听着周围村民们的议论,廖书吏内心也是惊惧不已。
心想莫不是自己真的作恶太多,得罪了老天爷。
心中正想着如何料理这件事。
一抬头,正好瞧见不远处的村长刘何生。
刘何生今年已是65岁高龄,在人均寿命不足40岁的大晋朝,是妥妥的乡中耆老。
活得久,见识广。
村中遇到什么说不明白的事,一般都会找村长刘何生决断。
“老刘,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廖书吏朝着村长大声嚷嚷了一句,示意他过来。
虽已是65岁高龄,但村长的腿脚却很灵便,不一会便走到了廖书吏旁边。
廖书吏看了村长一眼,指着地上的尸骨瓮道:
“老刘,我从土里挖出了这么个玩意,大家都说不吉利,有什么办法化解吗?”
刘何生幽幽看了廖青舟一眼,心思流转。
之前村中分田时,他虽明哲保身,不敢得罪廖书吏。
但今天这事,村里除了他,还真没其他人知道该怎么处理。
于是这位老村长,便决定让这位贪得无厌的书吏也吃些苦头,为乡里乡亲出口恶气。
只见他捻了捻灰白的胡须,淡淡开口道:
“书吏大人,实不相瞒,在咱们青山村挖出尸骨瓮,确实是不吉利的事。”
“如果处理不当,惹怒了这尸骨的主人,只怕会厄运缠身,给自己招来祸患啊!”
廖书吏一听,顿时被吓得后背一阵发凉,神色紧张起来。
连忙拱手道:
“刘……刘村长,这可如何是好?”
“你可有方法破解?”
刘何生捻着胡须又想了片刻,幽幽叹了口气道:
“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再找一副上好的棺木,把这具尸骨好生安葬。”
“然后请人为这尸骨的主人做三日法事,安抚亡魂。”
“如此,便可驱邪避灾。”
此话一出,廖书吏一张胖脸立马露出为难的表情。
如果真按刘村长说的办,那他恐怕得花一大笔银子了。
看着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尸骨瓮。
廖书吏真是满心的懊悔,心中对许平安的憎恶之情,更是抵达了极点。
‘他妈的许平安!’
‘害老子整整挖了一天,浑身是泥,手上都磨出老茧了。’
‘结果一文钱没见到,还摊上这种晦气事。’
‘等着,老子跟你没完!’
看着许平安家的方向,廖青舟目露凶狠。
但一想到自己空手而归,没法给堂哥交差,廖青州脑袋又立马蔫巴了下去。
只得选择破财消灾,再回军堡接受堂哥的处罚。
…………
此时的许平安,将家中的钱财‘哗啦’一下放在桌上,跟家里两个媳妇细细盘算着。
这三次从地里挖出来的钱,加上之前原本有的钱,再刨去在县里采购肉食,新衣裳,柴木消耗的。
许平安手上目前还剩四十九两五钱零70文。
得了这样大一笔意外之财,许平安心情很是不错。
这样自己如果想要做生意搞钱的话,就有了充足的资金可供调配。
心中正有些得意,准备大展拳脚时,一抬头却看见了大老婆木婉容面带担忧之色。
许平安心中有些不解,忍不住问道:
“容儿,咱们现在有这么多钱,日子越过越好,为何你脸上满是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