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文?掌柜的你怎么不去抢?”
“哎呀,客官有所不知,现在南边闹水患,北边戎族叛乱,我铺子里就剩这些了,等卖完了客官有银子买,我还没货了呢。”
“算了,算了给我来两斤,不一斤,就要一斤!”
“您也是老主顾了,听我一句劝,还是多买些回去吧,过了今日这糖的价格还有的涨呢!”
“还涨?”
“那可不,”掌柜从柜台取来秤砣,“也就咱们这个镇偏僻,您去县城里打听打听,现在别说乳糖,就是饴糖也涨了几十倍!城里许多铺子都直接断货了。”
“行吧,那就再给我多称两斤,”买糖是个穿着体面的妇人,面容白净,体态圆润。
“如果不是婆母胃口不好,只有每日的甜汤才能让让她多进食一些,我断不会花这么钱买糖。”
掌柜的连连奉承,“是是是,镇上谁不知道童娘子最是孝顺贤惠,三斤乳糖您你收好。”
妇人拎着乳糖离开后,掌柜的暗地里撇撇嘴,回头看见伙计正偷偷吃糖,叉起腰破口大骂。
“奸懒馋滑的玩意儿,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算了!”
掌柜骂的凶狠,伙计却腆着脸,半点不怕的模样。
“我说姑父,不就吃你点糖吗,真小气!”
“那是糖吗?那是银子,也不看看现在多难进货!”
“掌柜的,结账!”
熙微带着英儿妙书,在铺子里挑选了好一会儿。
这是一家糖坊,不仅有乳糖、红糖、还有各类蜜饯。
几个人选了一些糖杏片、糖莲子、糖桂花饼,结账的时候又让掌柜的各称了两斤乳糖和红糖。
红糖比乳糖的价格便宜很多。
结账的时候,熙微问道:“掌柜的,上次我来乳糖的价钱是八十文一斤,怎么才几天就翻了四五倍?”
掌柜的叹息,“娘子有所不知,前些日子传来消息,说南方今年江水泛滥,好几处都堤坝塌陷,淹没了大量农田,如今别说糖了,就是粮食也开始涨价了。”
妙书劝道:“掌柜的放宽心,咱们这里距离南方甚远,想来对咱们这里不好波及太深。”
“多谢这位娘子好意,但是咱们这里距离南方虽远,但北方却与咱们相隔的极近啊。”
“北方?不是有镇国大将军亲自守着,能出什么事儿?”
掌柜的已经把熙微要的东西全都包好,“前些日子,我去府城进货,听说好些从北方回来的商队都被杀了,说是戎族有一支小部队越过了边境,在我大魏境内四处烧杀抢掠,现在大家都不敢往北边去了。”
店铺里的人,全都听得脊背生寒。
“这这这,太可怕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戎族的人生性残暴,还吃人肉呢!”
“你们说,镇国大将军这些年在边疆守的好好的,怎么就让戎族进入咱们大魏呢?”
“朝廷的事儿,咱们小老百姓怎么会知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边疆那么大的地方,戎族人又狡诈,指不定用了什么法子过来呢!”
“说的也是,只盼着大将军赶紧将这波戎族都杀了,省的现在出个门都要提心吊胆!”
掌柜的立刻附和,“会的,大家这段时间还是多家里备一些米粮蜜饯,这段时间就尽量少出门!”
此言一出,店铺里的客人纷纷醒悟!
“掌柜的,再给我包两斤红糖,两斤糖杏片!”
“好嘞,客官稍候!”
塘坊外的路人经过门口,看到店铺里热火朝天的景象,疑惑地驻足。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塘坊里的客人把方才掌柜的一番话,删繁就简说了一通,于是塘坊里又多了个买糖的客人。
平日八十文一斤的糖,如今三百文也有人买。
但乳糖毕竟是昂贵之物,大多人还是会选便宜些的红糖和饴糖。
熙微带着英儿妙书从侧面离开,看着店铺里的热闹场景。
妙书不由有些疑惑,“娘子,这掌柜的不会是为了多卖货,故意瞎说的吧?”
“这就不知道了,走吧带你们去福满楼吃饭!”
英儿惊呆了,“娘,。是镇上最大的酒楼吗?”
“对,难得你出来,带你们去吃一些好吃的。”
福满楼开在镇上,规模并不大。
两层的木质阁楼,飞檐上点缀着铃铛,人声夹杂着铃铛声很热闹。
此时正是饭点,酒楼却没有坐满。
小二唱着长腔,将熙微三个人引到一楼大厅,拿出看盘。
“几位客人看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
熙微点头,“不错,这里可有什么特色菜?”
这个年月,能在酒楼跑堂的店小二都是经过多年的学徒培养,唱念菜名,打千作揖,说话的声调都有着一定的讲究。
镇上来往酒楼的要么是来往的客商,要么是周围的富户,大多都识得几个字。
偶尔也会有普通的百姓,攒了一些钱,带着朋友或者家里人来这里打牙祭。
看盘是一个盘子大小的木板,上面写着酒楼当日的菜品。
这个年头的妇人大多不识字,小二拉着长腔给熙微报菜名。
熙微抬手打断了小二的声音,“你们特色菜是什么?”
小二这才道:“有梅花汤饼,春盘,还有锦丝头羹,这几样都是本店老主顾经常点的特色菜。”
熙微点头,“好,就要这几样。”
小二目光扫过熙微三人,“几位娘子如果不饮酒的话,本店还有特色的熟水?”
英儿第一次到酒楼去,不解的问:“什么是熟水?难道还有生水?”
小二只会背菜名,更多的却说不大明白,“熟水……就是一种甜的水,来我们这里的小娘子都喜欢!”
妙书在一旁耐心的给英儿解释,“熟水啊,就是把茶叶和香料放在水中煮开的水,比普通的茶水多了点香甜味儿。”
熙微对小二道:“小二,就给我们再上一壶熟水。”
在等待饭菜的时候,酒楼里又来了两波客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应该是来往的客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