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也道:“有人不想我做这太上皇后,偏我就是个犟种。这祭天台,我上定了。”
温润转身,提着裙摆,继续往台阶上而去。
弦音对楚星南点头行了一礼,继续走在温润的身后。
后面的台阶倒是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温润顺利登台。
弦音也跟在她身后,上了祭天台。
他以戒尺问吉凶。
显得庄严而神圣。
温润跪坐在铺团上,透过他的背影,遥望他身前的那片苍穹。
视线是空的,脑袋里也是空的。
她好似进入了一个很玄妙的境界。
弦音主持完仪式,回头看她的时候,便发现温润竟在顿悟。
他竖身长立,也没去打扰。
直到良久。
温润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轻松。
转头看向弦音,发现他就站立一旁。
温润伸手给他。
弦音想了想,到底还是上前几步,伸手给她。
温润扶着他的手,一用力起身,腿脚因跪太久,有些脱力。
弦音隔着宽大的僧袍,虚虚扶了一把。
两人这个姿势,外人看来,颇有些暧昧。
但台下人可视的视线有限,看不到台上之人做了什么。
弦音想推开一些,却感觉温润的双手搂住了他的腰身。
弦音身板挺直,放开了温润。
温润在这个怀里,静静地闭上眼睛。
深吸好几口气,她抬头看着弦音道:“弦音,你祈福完,离开大楚京城,我们以后应该再不会见了是吧?”
弦音微微蹙眉,他给不了她明确的答案。
万佛寺是大楚的国死,他如今是万佛寺的形象招牌。
大楚皇室每年一次的祭祀活动,都会请万佛寺的得道高僧来主持。
她从今以后是大楚的太上皇后。
他给不了她明确的答案。
虽然他从不怀疑自己的记忆。
但温润对他的熟悉度,太自然了。
他询问过师兄们,自己和温润是不是认识?
他们那三缄其口,避而不谈的模样,似乎已经给了他答案。
所以,他和温润,以前是真的认识的。
或许真如温润说的那样,他曾经......
可为什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甚至现在对她没一点情绪波动。
不。
他不止对温润没一点情绪波动。
他好似对万事万物都没一点情绪波动。
冷静得不像个人。
温润见他不答,开口又说道:“弦音,离开大楚京城,就不要再出现了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温润说完这话,放开他的腰身,转身离去。
弦音:“......”
他愣愣地看着温润的背影远离。
下意识的抬腿跟了上去。
温润走到祭祀台边缘,向下望去。
台下一众臣民看到温润出现在祭祀台上站立着。
按照规矩,他们齐声高呼:“太上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响亮,也传出了很远。
弦音走到她身后,见她不走,以为她是怕走不稳,心里纠结,要不要去扶一把。
但现在台下的人都能看到他们。
他这样突兀地去扶,好说不好听啊!
温润没在意身后弦音的胡思乱想。
她站在祭祀台的台阶上,衣摆随风飘扬。
她居高临下,俯视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一双眼眸仿若寒星,俯看台下的芸芸众生。
吕氏和戚后,她们应该也曾这般,昂首站在这承载着无上荣耀与神秘仪式的祭台上,接受过臣民的跪拜。
感受过这居高临下,臣民朝拜之震撼。
她们怎会轻易放下这份权倾一时的滋味?
甘心隐没在男人身后,做那默默无闻的陪衬?
温润哪怕是上来前都不愿意做楚星南的陪衬。
更不用说,感受过这份震撼后。
台阶下,楚星南仰头与她对视。
他的目光是灼热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仿佛要将温润吞噬。
温润嘴角却勾起一抹柔和甜美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她从未将楚星南放在眼里,他却天真地以为,一场婚礼便能让她乖乖听话?
甘心做他的妇人。
温润不屑。
这男人啊!
一旦陷入自我编织的美梦,就连自己都能欺骗。
微风吹过,带着祭祀香火的气息,丝丝缕缕钻入温润的鼻腔、胸腔。
温润提起裙摆,一步步往楚星南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又暗藏汹涌。
她心里和自己说,她愿陪着这些男人演演戏。
然后当她有足够能力的时候,反杀一切阻碍她脚步和心境的男人。
当温润走到楚星南面前,两人视线交汇。
楚星南伸手抓住温润的小手,与她一起往大楚皇室的宗庙走去。
他抓着她的手,边走边和温润说道:“阿润,祭拜过大楚皇室宗庙内的祖宗牌位,回宫宣读册封你为太上皇后的旨意。
你便是我楚星南的妻。
太上皇后的名分,是我能给你最大的诚意。
但从今以后,我便是你遮风挡雨的港湾,我会为你撑起一片天。
但凡有人辱你,就是在辱我楚星南。
我大楚太上皇的龙威,不是什么人都承受得住的。”
他声音坚定,对她承诺。
温润侧头看他。
只见他也眼神坚定。
温润眼含感动,对他微笑着点头。
好似她真的信了。
转过头目视前方的眼神却坚定异常,一步步由楚星南带着走向大楚宗庙。
就在两人脚步刚跨上台阶,前面不过十米的地方,就是大厨宗庙。
不出意外的话,立马就出了意外。
远处有浑身是血的战士,骑着马疾驰而来。
举着一份血书,高喊道:“报,六百里加急,报。”
楚星南一听是六百里加急军报,二话不说放开温润的手,转身就走。
温润脸色一黑。
也没叫住他。
这种紧急事件,比起成亲,的确是跟重要一些。
但楚星南离开的脚步被南宫聿拦住。
他道:“你去和她把最后的仪式走完,我去给你看看。”
楚星南想了想,开口道:“我身为太上皇,一国唯一能顶用的决策人,在这么紧要的时刻,不能缺席。”
“温润她唯一的夫君也是你,难道她大喜的日子,你就能缺席?”
楚星南转头看向温润。
眼里有抱歉,有愧疚,但眼神坚定。
温润明白,她又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刚刚还信誓旦旦和她说:‘我便是你遮风挡雨的港湾,我会为你撑起一片天。
但凡有人辱你,就是在辱我楚星南。’
可如今辱她的人,就是他楚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