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陈猎户,那边下午来人谈价,我让人做几个好菜,中午就在我这吃。”
陈息现在满脑子都是500两银子,哪有心情在这吃饭,恨不得马上回去招工。
对了,自己还认识牙行的陆达,最好能买些劳力在深山盖房采盐矿。
这个时代的规矩他懂,奴仆相当于私有物品,每年交齐人头税后,打杀随意,官府都管不着。
有了牛大哥的赏钱,再加上卖熊的钱,买十几个劳力不成问题。
最重要的是劳力听话,就在他们住在深山限制活动,这样就不会把盐矿的消息传出去。
“多谢老关了,我这边还有事情,等下午我再过来。”
答应佐千千给她小姨看病的事还没办呢,时间紧迫。
“那好吧,既然陈猎户有事要忙,老拙便不久留了,记得下午早些来谈价。”
“好,老关你忙着吧,我先走了。”
送走了陈息,老关唏嘘不已。
昨天小五拉来那头熊瞎子的时候,他震惊了良久。
简直不敢相信陈息能猎杀这么大的熊瞎子。
这时候熊瞎子刚刚进入冬眠状态,对周围的环境十分敏感。
想偷袭是绝对做不到的。
查验了伤口之后再次惊呆,几箭全部射在熊瞎子头部。而且伤口血槽十分怪异。
就算老关见多识广,也分辨不出来用的什么箭头。
普通的箭头根本射不穿熊皮,没想到陈猎户居然做到了。
山宝堂收到熊瞎子的事情迅速传开,一晚上来了许多贵人们的家丁询价。
熊掌熊皮更是炒到了天价。
望着陈息离去的方向,老关长吁一口气。
有猎熊瞎子的本事,那山中之王呢?
摇摇头感叹一声,后生可畏啊。
恐怕整个白山县,也找不到如此出色的猎户喽。
陈息出了山宝堂心情极好,加快脚步来到荣依坊。
推开门,佐千千早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等着自己。
见陈息来了,佐千千眼睛一亮,随即甜甜一笑:
“陈大哥果然守信用,这么早就来了。”
“答应你的事怎敢失信,你小姨家在哪里,快带我去吧。”
陈息不想耽误时间,今天的注定是忙碌的一天,很多事情都在等着自己处理。
见陈息这么着急,佐千千嘟了嘟嘴,随即欠身挥手:
“陈大哥跟我来。”
佐千千前面带路,趁他不备抬偷偷抬起胳膊闻了闻,香粉的味道对啊,怎么陈大哥这么冷淡呢。
路上,佐千千有些支支吾吾对着陈息道:
“陈大哥,待会见了小姨你......莫要介意,我...我小姨她性子冷淡,有怠慢之处请多多担待。”
陈息并不在意这个,左右不过给她看个病而已,性子冷不冷淡的与自己有啥关系。
“没事,有你这层关系在,我怎么会在意呢。”
言外之意,没拿佐千千当外人。
佐千千听完,嘴角闪过一抹微笑心中窃喜,陈大哥这是把我当成朋友了,但只是朋友这样么......
“陈大哥还有一个事,小姨对男人有些不假辞色......陈大哥......您还要多多担待。”
佐千千这次说的很没有底气,小姨自从成了寡妇之后,非常厌恶男人,且性格也极其强势,她认为女人不比男人差,男人能做的,她同样能做。
独自一人撑起整个门面,表面上是风风光光掌柜的,但私下里见过小姨好几次偷偷的抹眼泪。
陈息不置可否,还是那句话,她的秉性与我何干,但为了让佐千千放心,故意微微一笑:
“没事,待会我尽量少说话。”
见陈息这么善解人意,佐千千十分开心:
“那就说好喽,陈大哥可不许生气哦。”
“好好好,都听你的。”
小姨家离铺子不远,两人说话间便到了门口。
管家见是佐千千带着一个男人来,先是诧异一瞬,随即一脸热情的招呼二人进了府门。
小姨的家很大,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穿过前厅,踩着石板小路进了内宅。
屋子很是宽敞,木料都是用的上等红木,屋内焚着香。
轻轻嗅了几口香气,陈息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两人进屋时,已有一老一小正在为一女子诊脉。
老者鹤发童颜,长长的白眉耷拉着,下颌白胡子顺到胸前,面色红润很有光泽。
此刻老者单手搭上女子脉门,双目紧闭,两条眉毛时不时颤动几下。
老者给女子诊脉,旁边站着一个小姑娘,大约十六七岁,长相很清秀,手里拿着纸笔肃然而立。
被诊脉的女子皮肤白皙,眉眼精致,虽是一脸病态,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冷漠。
但怎么看怎么有点别扭。
陈息微微眯着眼,按道理说这应该是个大美人啊,虽然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但不至于让自己看着别扭啊。
再细细一打量,他笑了,原来女子的鼻子有些歪,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
我说的嘛,可惜了这么个冰山大美人,都是这歪鼻子给闹的。
女子听见屋里有人来,睁开了双眼,见到佐千千后展颜一笑,没有说话用眼神示意她坐。
瞥到她身边还站着个男人,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喜,转瞬间变换过来,对着陈息点点头。
她这一表情变化丝毫没逃出陈息眼里,怪不得佐千千提前给自己打预防针。
这女人果然有厌男症。
那种清冷的眼神说不了谎。
佐千千有些不好意思的拉拉陈息衣角,招呼他坐下,嘴巴凑到他耳边用小手捂住轻声道:
“对不起啊陈大哥,我不知道小姨请了郎中。”
陈息摇摇头表示不在意,既来之则安之,待会郎中给小姨看完了病,自己打个招呼便告辞。
闲着也是闲着,四下环视一圈,屋内很是整洁,家具有些少,显得很是空荡。
墙壁上挂着一幅字画,画的是山水,水平也就是刚入门的样子,字迹娟秀显然是女子所写。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陈息看了一圈便失去了兴致,索性闭目假寐,思考着深山居所布局以及盐矿的开采。
女子见陈息打量她的屋子,眉头皱了皱,好没礼貌的家伙。
要不是千千带来的人,早就把他赶出去了。
等张神医为自己诊完了病,一定要督促千千,少和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自己这阵子经常发病,没工夫看着千千,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疯,必须要好好管管,不然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姐姐。
女子情绪有些波动,张神医放下搭脉的手,缓缓睁开双眼。
瞧见屋里多了两人,丝毫没觉得意外,刚才他为女子诊脉时便听见了声响。
碍于这是别人家府邸没有当场发作,他诊脉时最忌别人打扰,若是在州府,少不了一顿呵责。
张神医有些不悦,没理睬别人,靠在椅背上,轻轻开口吐出一个字。
“记!”
旁边小姑娘立即俯身全神贯注,手中毛笔轻点纸上。
“弦数,情志不舒,肝郁化火,胆火上炎,循经上犯鼻窍。”
“弦脉主肝胆,数脉主热,变现为弦数脉。”
“诊,鼻渊病。”
张神医边说小姑娘边写,一会的功夫便诊断为鼻渊病。
又让小姑娘写了个方子放在桌上。
“夫人,你患的是鼻渊病,症状很重,拿着这方子去开药,按时服用,三月后便会痊愈。”
“在此期间,不许见冷风冷水,否则病情加重。”
女子拿过药方,有些无奈开口:
“张神医,三月太久了,能不能开一副快剂,多谢您了。”
张神医有苦说不出,鼻渊症很重,以自己的医术,也只能到这个份上了。
“老夫这药方就是最快医治的办法,夫人可知那赵涌将你误诊为哮症,简直是贻笑大方。”
女子知道他嘴中说的赵涌是谁,只能无奈摇头苦笑。
赵涌虽然在白山县被称为神医,但怎能与州府的张神医相比。
两人医术明显不在一个段位。
仔细看了看药方,突然开口道:
“张神医,您这张方子中也有雪灵芝,此物......此物难寻啊。”
张神医有些为难,他怎能不知雪灵芝难寻,只是这病只有这一种治法,若寻不到雪灵芝,病症越来越重,最后将危及生命。
“那老夫也......爱莫能助了。”
张神医摇了摇头,场面陷于僵局。
一个有方子,一个没药。
陈息笑了笑,他还以为这位张神医有两下子,果不其然,比那个赵神医强些有限。
诊断是对的,确实是鼻渊,从他进屋看到女子的鼻子心中就有了判断。
可鼻渊有很多种症状,女子这症状根本用不上雪灵芝,纯属浪费。
治疗方向是对的,按时服用三个月也能痊愈。
自己不是烂好人,不能什么事都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既然人家诊完了病,自己也没必要在这呆着了,示意佐千千赶紧打个招呼,自己就走了。
还有一堆事等着办呢。
可佐千千一听到雪灵芝,立即来到女子身前,拉着她的手兴奋道:
“小姨,雪灵芝我有办法,陈大哥是猎户,他答应帮我进山采药。”
女子有些意外,经验丰富的猎户的确有能力进深山,可眼前这人......
年岁如此年轻,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可能有那种本事。
一定是借着猎户身份接近千千,博取好感后图谋不轨。
“哼,我不知你为何接近千千,如若是想欺负她,你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女子态度很差,声音更加清冷。
千千年岁小阅人不多,但也不是你这种无耻小人可接近的。
女子第一眼就看不上陈息,此刻情绪起伏很大,剧烈咳嗽几声呼吸有些急促。
“小姨小姨,你怎么了?”
佐千千吓坏了,连忙扶着小姨躺下,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着陈息。
虽然旁边还站着张神医,但下意识里还是看向陈息。
她亲眼看过陈大哥为县令夫人治好了病,心里莫名的相信他。
“别急,待老夫看看。”
张神医为女子把了把脉,眉头深深皱起,鼻渊症最忌情绪大起伏,此刻病情加重了。
从随身药箱里翻找救急的药丸,由于来的匆忙可能是忘带了,张神医把药箱里的东西都倒在桌子上翻找起来。
“不好,药丸忘带了。”
又赶忙吩咐小姑娘出门抓药,女子呼吸急促整张脸涨的通红,虽然现去抓药未必来得及,但也不能眼看着病人呼吸衰竭。
佐千千见张神医找不出药来,急的都哭了,跑上前拉着陈息的袖子:
“陈大哥,求求你求求你,快救救小姨。”
她知道小姨刚刚误会了陈大哥,但事发突然,想要替陈大哥解释的时候,小姨突然发病,只能哭着来求陈息。
陈息自然看出女子病情紧急,自己是看在佐千千面子上才同意上门为你看病。
没想到女子竟对自己这样的态度,自己进屋一句话没说,竟成了企图欺负佐千千的小人。
心中本就有气,女子一点待客之道没有,第一句话就是质问,谁惯得你那臭毛病。
奈何佐千千哭着求他,眼泪像不要钱似的流下来,再看女子身体已经开始不规律的颤抖,这是抽搐的前兆。
陈息恨得咬了咬牙,皱着眉头上前,见桌子上有张神医的银针。
拿起来就用,上前扎在女子脑袋上几处穴位,最后一针扎在鼻唇沟中。
见陈息拿了他的银针,张神医先是一愣,立即反应过来。
赶紧上前制止,但陈息手快,此刻已经扎完。
张神医这次吓的可不轻,这小子手这么快的吗。
再看陈息扎的部位,汗都下来了。
全部是头上的大穴,这些穴位自己都不敢随意乱来,哪里来的小子敢如此鲁莽。
“小子,赶紧住手。”
想要上前拔出银针,却被陈息用身体挡住,张神医那老胳膊老腿的,怎能挤得过他。
张神医急的直跳脚:
“快将针拔了,你这是在害命。”
陈息本就心情不好,自己进屋啥都没干就被那冰山老娘们一顿怼。
此刻又听老头说自己在害命,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抬手一指张神医:
“你个老比登,长的跟葫芦娃他爷爷似的,给我滚一边子去。”
“仗着学了两天狗屁的医术,整天出来丢人现眼,今天让你看看,小爷是怎么治的。”
陈息没骂痛快,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张神医身边小姑娘身上:
“还有你,拿着你那张擦屁股纸,给我记!”
小姑娘人都傻了,呆呆站在旁边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这里有我什么事啊,我可一句话没说啊。
佐千千更傻了,葫芦娃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