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苏虞和文华玉都没有想到,用苏虞来威胁沈清衍这一招对于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苏虞的沈清衍可能不再管用。
而沈清衍那边此时在忙着追踪燕王的下落,因为燕王在战败以后被亲卫护送着逃走不知所踪。
且沈清衍还要忙赈灾事宜,虽然燕地已经下了几场雨,旱情得到了充分的缓解,但是在灾情发生的过程中百姓受到的伤害与损失是不可磨灭的,朝廷得帮助百姓重新建立家园。
所以在沈清衍正忙得分身乏术,已经好几日没有休息的时候,隐星拿着一封信进入了营帐。
此时一个月前发现沈清衍留下的暗号随后与之会合的何石正在劝沈清衍休息,见隐星面色凝重,何石不禁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正在低头看舆图的沈清衍抬眸看了隐星一眼,随后就见隐星将信递给了他。
“大人,这是刚刚有人用箭射进来的。”
沈清衍将信接过看完之后漫不经心道:“不必理会。”
随即便将信放进正烧着炭火的火盆里烧了个干净。
隐星却皱眉道:“文华玉说,若是大人三日内不用文恭廷来换苏虞的话,他就杀了苏虞。”
闻言何石的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见沈清衍一脸淡定,连何石这个大男人都忍不住心梗一瞬。
当初在知道大人竟然忘了苏姑娘时,他也不可置信,现在看到大人对苏姑娘的生死漠不关心,何石心里也为苏虞难受得紧。
隐星之前被沈清衍派去领着士兵分头突袭燕王老巢,所以一直没有机会与沈清衍说苏虞的事情。
昨日她刚刚回到沈清衍身边,可沈清衍实在太过忙碌,隐星便只能按捺住,现在有了机会,隐星看着沈清衍认真道:
“大人,您得救苏虞。”
闻言沈清衍抬眸看向隐星,漫不经心道:“哦?”
“凭什么?”
他没想到隐星接下来的话会让他心里骤然涌上一阵难言之感。
“就凭在您出发去燕地的前一日,苏虞回了苏府,找了整整一夜才找到九霞丹,随即急急送去给您。”
“属下觉得,这才是您能活下来的真正原因。”
沈清衍自然知道九霞丹是什么,但他却不知道因为他的外室,他曾经拥有过这个救命至宝。
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恐慌难受,沈清衍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而九霞丹,是神医赠给苏虞的娘亲的,在她的娘亲被害死之前又被苏福抢走,所以苏虞五岁时就失去了娘亲,被苏府虐待着长大。”
“九霞丹,可以说是她的娘亲留给她唯二的遗物,还有一件是酿酒方子。”
“她将生命中这样珍贵的东西给了您,您却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你对不起她。”
何石在一旁沉默,显然是赞同隐星的话,而隐星清冷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沈清衍的头越来越疼。
“你对不起她。”
“你对不起她。”
“你对不起她。”
这句话不断的回荡在沈清衍的脑海里,他的脑袋疼痛之极,心却空荡不已,经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劳累过度的沈清衍终究是昏迷了过去。
见沈清衍捂着脑袋向后倒去,何石连忙上前去扶着沈清衍,随后他看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隐星,无奈道:“心里再怎么有气,也先去给大人将大夫请来吧。”
隐星确实为苏虞抱不平,谁让沈请衍去了一趟燕地回来,不仅将苏虞忘得干干净净,还带回来一个做作不已的芜染!
可身为沈清衍多年的属下,隐星对他也只能顶撞到这里了,看着昏过去的沈清衍,隐星抿了抿唇,随即转身出了营帐去请来了大夫。
大夫诊断之后道:“大人这是多日劳累又受到了刺激才会昏过去,待老夫给他扎两针,让其安心睡一觉即可。”
说完大夫便开始给沈清衍扎针,让沈清衍安睡了一整晚,翌日醒来的沈清衍看着守在桌边打瞌睡的何石面无表情道:“让大夫和隐星过来。”
迷迷糊糊听到沈清衍声音的何石瞬间清醒过来,反应了一下沈清衍说了什么之后何石这才连忙应声出去。
等大夫和隐星到的时候,沈清衍已经穿好了衣裳,他看向大夫道:“若我两个多月前吃了九霞丹,现在还能检查出来吗?”
闻言大夫惊诧过后才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老夫给大人把脉之时,总感觉大人之前不久前受过重伤,可却痊愈得极快,原来是因为九霞丹?”
听到大夫这么说,沈清衍也想起当时他从在茅草屋醒来到回京这期间伤口痊愈得极快,否则以他当时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上不了战场。
可是这样还不能完全确定他曾经吃过九霞丹,于是沈清衍冷冷看向大夫,只见大夫连忙道:
“能检查出来的,只是需要大人的一滴血,深受重伤的人吃了九霞丹之后三个月内,血里会有一股清香。”
闻言沈清衍毫不犹豫,拿过桌上的杯子之后便割破了自己的手指,一滴血缓缓的落在杯子中。
大夫拿起杯子闻了闻,肯定道:“就是这个味道!”
沈清衍接过闻了一下,果然有一股清香。
所以隐星说的都是真的,那个苏虞,才是真正救了他的人。
沈清衍缓缓坐在凳子上,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挥退了要给他包扎指尖的大夫,沈清衍看向始终保持沉默的隐星道:“苏虞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值得你为了她这样顶撞我?”
这个问题,沈清衍很早就想问了,因为自从会合以来,知道他忘了苏虞,沈清衍能感受到隐星心中的不满。
而这种事情,在从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听到他的问题,隐星愣了愣,随后毫不犹豫道:“从小在困境中被磋磨折辱着长大,若换作常人,不说变坏,至少也是性格阴沉的。”
“可她不一样,在独自强撑着活下去,将自己养大的这些年里,她将自己的明媚、自信、大方、聪明和善良都保护得很好,这些美好的东西没有因为外界那些魑魅魍魉的攻击而被摧毁,她足够坚韧。”
“这样的一位好姑娘,我只是希望她能过得好一些,不要再被辜负和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