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苦笑一声,站在原地,望着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的红巾军将士。
他们的脸庞上带着决绝,眼睛里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
这些红巾军将士,哪怕战死也不愿意背叛自己的信念。
这是一群值得尊敬的士兵。
战斗一直持续到了一缕朝阳升起,血腥弥漫,残肢遍地,尸骨如林。
一杆红巾旌旗在这朝阳的照耀之中迎风飘扬,显得格外醒目。
血流成河,尸山之上,最后一名红巾军将士,死死地握着这杆旌旗。
尸山之下,西北将士里三重,外三重将其团团围住。
那人,嘴角微微上扬,手中旌旗屹立不倒:“天师、将军,信徒啊宝,来找你们了......”
随着言语声渐渐小声,他的生机慢慢地消散,最终站立在尸山之巅。
......
清扫完战场后,大军继续朝阳城而去。
张横的伤看似很重,但这样的伤势,对他来说早已习以为常,因此,并未影响行程。
行军之时,竟然还能与唐一鸣有说有笑。
这一路上,两人聊了很多,彼此熟悉一些。
张横,西北边县人,白身,如今的地位得来可以说是一波三折。
之前以为军功就能登上权贵,发现不行,便依附大世家,可惜他在大世家眼中,不过是个看门的家仆。
但张横没有因此气馁,接着他人之力,再次返回西北,凭借战功与世家两层关系,最终成了大将军之下的四方将军。
不过因为出身低,没有他们的意思,不得随意离开。
这一点让张横很是郁闷,不过这一次,他认为机会来了。
可惜,从唐一鸣口中,他得知自己的遇袭,乃是刘义山这帮权贵世家搞的鬼。
刘义山是谁?
大楚六大家族之一,虽是旁系血脉,但也不是他这一个白身将军能碰瓷的。
这个哑巴亏,他也只能吃下。
“小子,你那南边与我西北差不多,要不来西北,跟我混吧!”张横热情地招揽唐一鸣。
“谢张将军,不过我还是想呆在我那草窝。”唐一鸣婉拒。
闻言,张横顿时有些遗憾,又劝了几句,见实在留不住唐一鸣,只好放弃。
两人闲扯了一会儿,突然,一名斥候快马跑来,单膝跪地禀报:“禀告将军,阳城被拿下了!”
闻言,张横眉头紧皱:“走!”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忙率领众将领赶往阳城。
阳城内,一片狼藉。
一队接着一队军官劫掠城中百姓,抢走财物。
“将军,咱们被截胡了!”
张横的副将愤怒地说道:“这群该死的家伙!”
张横也是气极,但事已至此,他冷静下来:“能抢多少是多少。“
这话,让唐一鸣眉头微微一皱。
他虽不是圣母,但他有自己都被底线。
“小子,你不抢点,不然这一趟,可就白来了!”
张横拍拍唐一鸣肩膀。
唐一鸣明白张横的用意,他当即拒绝了。
张横一笑:“若不是亲眼看到你挑了天师五将,老子还以为你是红巾军呢!”
唐一鸣嘿嘿笑了一声,也不答话。
张横一笑,也不在理会,指挥将士入城,参与劫掠。
西北军远赴北州,就是为了油水,此刻收到命令,哪里还忍耐得住,纷纷进入阳城,寻找各处房屋,搜刮财货。
虽然他们还晚了,但多多少少还有一些汤水。
唐一鸣看着西北军的动作,暗暗摇头,也懒得阻止,毕竟这事,在他能力之外。
半个时辰,城内。
“郡守,张横进城了。”
一名士兵来到刘义山与袁照二人身前。
袁照闻言,眉毛轻挑:“哦,他进城了,刘郡守,这个时候可是机会啊!”
刘义山闻言,眉宇凝重。
毕竟袁照的计划实在太过冒险了。
“刘郡守,你犹豫什么,你应该清楚,若是有他在,这消灭红巾的功劳就是他的。”
“咱们辛苦了这么多年,有好不容易弄走黎明那个老匹夫,怎能便宜张横,若是等他缓过劲来,我们就更加麻烦了!”
刘义山深吸了一口气,他沉吟片刻,咬牙道:“干了!”
“这就对了,现在红巾军已经不成威胁,只要他一死,不但功劳是我们的,整个北州也将是你我二人的囊中之物。”
袁照哈哈大笑,神色兴奋无比。
“既然如此,你那就别愣着了,咱们这就准备人手行动起来。”刘义山说道。
“好!”
袁照满脸笑容,当即转身下去安排。
不久之后,一只截杀张横的精英小队悄然起程。
夜幕降临,阳城的哀嚎依旧没有停歇。
城西的一处偏僻角落,八名身着黑衣的精英悄然聚集,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队长王刚猛目光如炬,眉头紧锁,副队一只耳赵耳盯着不远处的宅子。
“目标就在前面,就几位护卫守着。”一只耳低声说道。
“嗯。”
“现在出击,绝不能留下活口!”王刚猛指挥道。
队员们纷纷点头,悄无声息地朝前移动。
前方宅子,张横正在房间休息,几名将士守在院中,因为胜利的关系,这几人警惕性并不强,还在一起小声的谈论今日的收获。
八人摸了进来,躲在墙后的王刚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暗道机会难得。
“准备,分成两组,赵耳你带一组绕到他们的后面。”
他迅速下达命令,队伍如同黑影般分散开来,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张横的方向潜行。
“先解决那两个士兵。”
一只耳指向自己眼前的两名警惕性较高的将士,低声吩咐。
“明白。”
两名刺客领命,随后微微一侧身,身形如蛇般滑动,瞬间接近了那两名士兵,出手如电,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将他们解决了。
而此时,王刚猛也行动了,他悄无声息靠近那两名西北军将士,趁着两人松懈的刹那,匕首一出。
两人反应不及,顿时毙命。
做完这些,王刚猛又悄悄地退后,避免被敌人发觉。
他的动作很隐蔽,却还是引起了一名西北军将的的注意。
“谁?”
可惜,他发现得太晚了。
此刻院子里只有四人了。
四人刚忙拔刀戒备,可还未等他们举起武器。
“噗嗤!”
寒芒乍现,锋锐的匕首洞穿一名士兵咽喉,另外一柄匕首则插入另一名西北军将的胸膛。
“啊……”
两名西北军将惊恐地叫喊起来。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