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穹顶之下,文明的假面轰然碎裂。
大剧院,这座往昔象征着优雅与艺术的殿堂,曾是人们沉醉于美妙旋律、痴迷于精彩表演的神圣之所,可此刻,一切都如梦幻泡影般瞬间破碎。
原本静谧而庄重的空间,被汹涌嘈杂的人声无情淹没。人群疯狂地朝着台前涌去。那些平日里身着华丽礼服、举止优雅得体的绅士贵妇们,此刻全然没了往日的矜持与风度。他们相互推搡,脚步匆忙而慌乱,精致的皮鞋和高跟鞋在光洁的地面上划出一道道凌乱不堪的痕迹,仿佛在诉说着这场闹剧的荒诞。
面对这些如潮水般涌来的质疑与催促,露娜缓缓闭上了双眼。
她的内心被绝望填满,深知自己已然陷入绝境。一想到自己隐藏已久的秘密被叶枫知晓,一想到叶枫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将她视为怪物,她便心如死灰,甚至绝望到不想再继续活下去。
真可惜啊。
她本就清楚,像自己这样的“怪胎”,是不会被世人接纳的。自从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天起,她便懂得了这个的道理。
可她心底终究还是藏有期望的。
在遇见那个愿意接纳她的人之后,她的心底还是悄然燃起了一丝侥幸。即便隐藏着秘密,她也渴望能与他在一起。只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她,幸运女神从未在她身边停留。或许,像她这样的人,奢望拥有一个温暖和睦的家,拥有一个心爱的人,本就是一种错误吧。
院长在一旁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生怕露娜放不出火焰而闹出笑话,她掐住露娜的手愈发用力,仿佛她也清楚露娜释放火焰的条件。
但此刻的露娜却格外平静,情绪安宁得可怕。以往,她也曾试图压制体内的力量,可那终究只是暂时的压制。这一次截然不同,有史以来第一次,她完美地控制住了力量。
当然,她心里也明白,这份控制并非长久之计,它是依靠内心深处的绝望才得以实现的。下一次,还能如此幸运吗?
“装死是吗?”院长终于忍耐不住,她用力一推,将露娜狠狠推倒在地。
叶枫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蹿了起来,他双眼通红,动作粗暴地推开前面的人群,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般朝着舞台冲去。
他的一系列举动自然引起了护卫们的注意,几个身形魁梧的护卫迅速向他冲来。可不知为何,他们在半路竟纷纷栽倒在地,摔得狼狈不堪。
身手矫健的叶枫几个箭步便冲上了舞台。
“你……你想做什么?”院长看着来势汹汹的年轻面包师,吓得脸色苍白,惊恐地往后退。
叶枫根本不与她废话,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飞起一脚,正中院长腹部,将她踢得倒在一旁,半天爬不起来。
露娜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脑海中原本纷繁复杂的思绪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直到叶枫开口,她才回过神来。
“离开这里!”
“好。”露娜下意识地回应,声音坚定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她没有丝毫犹豫,就这样毅然决然地做出了决定。
两人手牵着手,从一旁的通道跑下舞台。
然而,面对密密麻麻如潮水般的人群,叶枫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几个入口都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仿佛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根本找不到出去的办法。
除非他此刻能生出一双翅膀飞起来,否则想要逃离此地,谈何容易!
“想逃?你们这对狗男女!”一个低沉喑哑、仿若来自深渊恶鬼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瞬间让露娜和叶枫齐齐毛骨悚然,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两人急忙回头看去,只见满头是血的院长捂着腹部,正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的面容因剧烈的疼痛而扭曲,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小心!\"
当院长枯枝般的手臂从血泊中抬起时,谁也没料到这具佝偻身躯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那盏三叉戟状的烛台裹挟着腥风,尖端反射的寒光在露娜瞳孔中急速放大。
\"露娜!\"
叶枫的嘶吼与骨骼错位声同时响起,好好锻炼过的身体此时发挥了他应有的作用,他以最快的速度,最准确的时机,挡在了少女的面前。
\"噗嗤——\"
血珠在慢镜头中飞溅。烛台尖齿贯穿了青年小臂,三根倒刺从肘关节另一侧穿出,挂着碎肉和靛青色血管。叶枫踉跄着单膝跪地,看着自己温热的鲜血顺着鎏金纹饰的烛台沟槽蜿蜒而下。
露娜的尖叫声让空气泛起涟漪。
她看到叶枫的血滴悬浮在空中,每一颗都在折射自己扭曲的面容,她突然听到自己颈动脉轰鸣如熔岩奔涌。某种蛰伏在骨髓深处的力量突然挣断枷锁,顺着脊柱窜上后颈。
\"不...不要。\"
少女颤抖着捂住脸庞,指缝间却渗出熔金色的光。院长癫狂的笑声从血泊中传来:\"对!就是这样!不管是谁,阻止我赚钱的,都该死...\"
声音戛然而止。
露娜垂落的银发突然无风自动,发梢燃起鲜红的冷焰。她缓缓抬头,眼白被漆黑的夜幕吞噬,冰蓝虹膜中浮现金色星轨。从锁骨开始,赤红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在胸口交汇成燃烧的蔷薇,顺着双臂蔓延至指尖。
\"喀嚓——\"
插在叶枫臂上的烛台突然熔成铁水。滚烫的金属液体在空中凝结成数百只火雀,绕着露娜盘旋啼鸣。青年伤口处的血肉疯狂蠕动。
整座剧院开始震颤。水晶吊灯坠落的锁链在半空汽化,镶着红宝石的竞价牌接二连三自燃。贵妇们昂贵的狐裘无火自焚,在尖叫声中化作灰蝴蝶纷飞。
\"怪物!果然是...\"
院长瞳孔骤然紧缩,她不断拖着断腿往后退着,在地面拖出血色尾迹。
露娜只是轻轻抬手。
老妇人突然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提至半空,布满皱纹的皮肤下凸起岩浆流动的脉络。那些曾鞭打过无数孤儿的手指开始碳化,镶着不知多少孩童命运的戒指熔成金水滴落,在血泊中烫出焦黑的圣痕。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露娜的声线在叶枫耳中显得格外陌生。
她指尖轻点,院长的瞳孔突然映出三十二年前雪夜的场景——暴民们举着火把包围农舍,父母将她塞进地窖时,也曾告诉自己,他们爱她。记忆残片如利刃刺入老妇大脑,在惨叫声中将其意识搅成碎片。
当人体焚烧干净生出的碳沙坠落时,露娜周身的火焰纹路正蔓延到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