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第一次模拟不过二十余载,相较于第二模拟的漫长时光,着实短暂了许多。
在那段日子里,他与叶佑宁相伴的时光,刨除叶佑宁昏迷以及他离开的时段,更是所剩不多。
从时间跨度来看,他与魔女露娜相处、共同经历的事无疑更多。
可是,人的情感并不是简单的计算公式能够计算的,或许他和露娜的感情因为长时间的陪伴而愈发厚重,但当他从掌门手中接过那个啼哭的婴儿的时候,他就清晰地察觉到,两人之间已然系上了一根坚不可摧的纽带,深深嵌入彼此的生命。
在叶枫心底,叶佑宁是唯一的,是无可替代的,是他从小看到大、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妹妹。
没有穿越模拟器的时候。
叶枫身为家中老二,自幼便被家人悉心照料。他家虽说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能维持日常温饱。姐姐能力出众,小小年纪便独立自主,不仅能养活自己,还对叶枫关怀备至。
那时的叶枫,即便一直未能觉醒特殊能力,生活也不需要他去操心。
“咸鱼”一词,恰如其分地描绘了他穿越前,在遇见叶佑宁之前的生活状态,自在随性,毫无压力。
对于集体打扫卫生都盘算着溜号的叶枫而言,“责任感”这个词曾经十分陌生。然而,自叶佑宁闯入他的世界,一切都悄然改变。
……
晨露未曦的清晨,叶枫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孩在庭院里来回踱步,豆丁大小的婴儿,此用小小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哭得满脸通红。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重量——如此脆弱,又如此固执地想要活下去。
\"别哭了,小祖宗...\"叶枫手忙脚乱地摇晃着襁褓,突然福至心灵地哼起记忆里的摇篮曲。婴儿的哭声渐渐止息,琉璃般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突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那一刻,叶枫恍惚看见有银色的丝线从婴儿心口延伸出来,轻轻缠上了他的手腕。
当叶佑宁发着高烧说胡话时,叶枫翻遍药典熬糊了三锅汤药。小丫头滚烫的手死死抓着他一根手指,迷迷糊糊喊着\"你别走\"。他守了整整三天,才发现自己袖口被攥出了褶皱,再也没能抚平。
咸鱼般的少年就这样被一点点拽进了红尘。他开始记得在集市买糖糕时要挑兔子形状的,因为少女总喜欢吃;会在除魔任务里多采几株冰晶草,因为那对少女体内的咒印有压制之效;甚至养成了随身带手帕的习惯——自从某次看见少女用袖子擦脸,把脸蛋蹭得跟花猫似的。
……
如今站在时空长河回望,叶枫才惊觉那些看似平凡的日常,早已在灵魂刻下比任何神术都深刻的印记。
世界上的故事很多,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故事发生,他和叶佑宁之间,也有着独一无二,珍贵的故事。
掌中的剑印似乎在回应着叶枫的思绪而发烫,早在第二次穿越之前,他就怀疑过,那个笨拙又傲娇的妹妹,也许就在身边,只是不肯现身出来见他。
毕竟,大夏天的被子上能起冰霜,但凡他还没有痴呆,自然是有些怀疑的。
只是几番试探下来,都没得到回应。
“也许她只是生气了。”叶枫本来是这么想着,毕竟自己曾经确实做过一些傻事,在模拟之中结下了一些误会,叶枫也有心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抱歉。
只是……
一直没有机会再见到那个熟悉的人,这个想法也就一直搁置了。
……
露娜端着茶盘从屋内缓步走来,赤足踩在青石板上竟未发出丝毫声响。她今日将红发松松地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耳际,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深蓝色的围裙上绣着精致的牡丹纹样,随着她的走动若隐若现。
\"您的茶。\"她轻声说道,将青瓷茶盏轻轻放在叶枫手边的楠木茶几上。杯底与木质接触时发出细微的\"嗒\"声,在静谧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茶香随着袅袅热气弥散开来,带着高山云雾特有的清冽,又隐约透着一丝晨露般的甘甜。叶枫端起茶盏,指尖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温度——不烫不凉,正是他最喜欢的七分热。
他抿了一口,熟悉的清冽茶香在舌尖绽放,随后是那股始终如一的涩苦。茶汤滑过喉间,苦涩渐渐化作回甘,让他混沌的思绪为之一清。这味道让他恍然回到了多年前,在那个西幻世界的小店里,他第一次手把手教露娜泡茶时的场景。
\"露娜,\"他放下茶盏,杯底在茶几上留下一圈细小的水痕,\"以后下午不用泡茶了。\"
正在整理茶盘的魔女手指微微一顿,熔金瞳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习惯已经持续了数十年,至少从西幻世界的后几十年里,从未间断。但她很快收敛了情绪,轻声道:\"好的,我明白了。\"
窗台处传来细微的响动,一片黑色的龙鳞在阳光下若隐若现。露娜的目光扫过窗台,似有所觉。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那只小龙......\"
叶枫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嘴角微微上扬:\"就让它待在那里吧。\"他瞥见窗台下露出的半截黑色龙角,补充道:\"不过它最近似乎太闲了,你下次去破除秘境时带上它吧。\"
\"明白。\"露娜微微颔首,围裙上的牡丹绣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窗台下,阿兹克隆痛苦地抱住耳朵,黑色的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如此残忍的话。
……
\"好了,收拾一下,\"叶枫站起身,梧桐叶的影子在他肩头跳跃,\"我们出门吧。\"
露娜放下银剪,指尖残留着玫瑰的清香:\"去哪?\"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好看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疑惑。
\"去尝尝这边的奶茶,比茶叶好喝多了。\"叶枫理了理衣领,阳光在他脖颈间的星辉吊坠上流转,\"顺便...做一些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