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萝,桃染,外面吵什么?发生了何事?”沈洛泱起身穿好衣裳,就要出去。
桃染与翠萝匆匆赶来,关好了幄帐的门。
“小姐,别出去,外面乱得很。”
“怎么了?”
“听说姜家长子遇刺身亡了,姜大人也身受重伤。”
沈洛泱一惊,“姜家?”
“是啊,今晚姜家父子在密林外巡逻,遇上了刺客。大伙儿都在猜,这刺客是不是跟害小姐和太子的是同一拨人。”桃染道。
翠萝压低声音道:“还有人暗地里猜测,说是……云妃与太子双方相斗,小姐是无故被牵连的。”
“现在外面乱得很,巡逻的人增加了不少,正挨着幄帐搜查刺客呢。”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沈小姐,皇后娘娘担心小姐,请小姐过去。”
桃染走过去掀开幄帐的门看了一眼,回来低声道:“小姐,是御林军。”
沈洛泱点了点头,往外走去。
桃染连忙拿来披风为她披上,主仆三人出了幄帐。
“石统领,姑母和我爹还好吗?”
“沈丞相在太子幄帐,同各位大臣正商议着捉拿刺客一事。皇后娘娘一切安好,正等着小姐过去。”
“有劳了。”沈洛泱道了声谢,便带着两个丫头朝前走去。
石旬看着沈洛泱的背影,面露意外。
真是稀奇,沈小姐居然会道谢。
沈洛泱回头,见他没跟上来,疑惑道:“怎么了?”
“哦,沈小姐请。”
沈洛泱回过头,朝姑母的幄帐走去。
以前她眼中人只分两种,跟君屹相关的人和无关的人。对于无关的人,她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因此,无形中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沈洛泱摇了摇头,难怪众人都说她目中无人,以前的自己确实有些讨厌。
外面巡逻侍卫来来往往,每个幄帐都灯火通明,却不见有人敢出来。
走出一大段距离,便听见一阵哭闹声。
走近了便看见一群人,中间一个老妇人坐在幄帐前哭得肝肠寸断,她的面前还停放着一具被白布遮盖着的尸体。
“我的儿啊!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啊!”
“儿啊,你怎么就丢下娘走了啊!让娘怎么活啊……”
石旬低声道:“那是姜老夫人。”
翠萝小声道:“昨日太子和小姐被埋雪山时,她眼底都是盖不住的喜色,还喜欢说风凉话,真是风水轮流转。”
沈洛泱收回目光,淡淡道:“走吧。”
沈皇后的幄帐周围是重兵把守着,沈洛泱一进去,沈皇后就拉着她担心道:“没事吧?”
沈洛泱摇了摇头。
沈皇后低声道:“接下来的几日,你就住在这里,别被连累了。”
皇后的幄帐十分宽敞,多住一个沈洛泱绰绰有余。
沈洛泱点头:“听姑母的。”
姜家这事,十有八九是君屹做的。
若姜家报复,可能也会从君屹身边之人下手。
她是君屹名义上的表妹,说不定就成了那个倒霉蛋。
沈皇后拉着沈洛泱坐下,低声道:“雪崩一事,说不准还真是姜家做的。”
沈洛泱其实也摸不准是姜家还是楚清音。
楚清音或许会找楚晖帮忙,但楚晖还没有在围场安插自己人的能力,难道真是姜家?
“姑母,太子殿下此次是正面跟云妃叫板了?”
沈皇后眼中划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自家侄女居然能看透这一层。
“本宫也不能一辈子护着他,也该让他自己去稳固自己地位了。”
只是她以为太子最多只是会给云妃一个警告,没想到一出手,就让姜家一死一伤,这手段太强硬了。
“姑母,太子的性格你是了解的,不打没把握的仗,他会这样做,说明他在您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成长得十分强大了,都不惧云妃,甚至是……皇上。”
“不错,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特别是这两年,皇上龙体有恙,拥护太子的人更多了。他确实有能力与皇上争上一争了。”
“所以姑母,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事事依附于您的太子了,他决定的事,还是别去管那么多了,比如他喜欢之人……”
君屹与云妃之争,若云妃胜了,姑母和沈家只会死得更惨更快。
君屹嘛,只要她不再去招惹他,或许梦里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若有别的选择,她倒是希望君屹和二皇子都无缘帝位。
“楚清音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再说那楚清音心眼儿不好,她若进了宫,这后宫就不会太平。”
“姑母,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那时候您都是太后了,还管那许多?”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这尔虞我诈的日子本宫早就厌倦了。若不是为了东昭,为了太子,为了沈家,本宫早撂挑子了。行宫冬暖夏凉,确实比这嘈杂的皇城舒服。”
沈洛泱看着姑母依旧明媚的脸,眼角却染上了岁月的痕迹。
梦里姑母操劳一生,到最后,君屹却那般对她,费力不讨好。
“不过依本宫看,楚清音是痴心妄想了,太子对她似乎有些不同,却不是男女之情。”
毕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她还是多少了解太子的。
太子能为了洛洛豁出命去,真是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抗拒洛洛吗?
沈洛泱没有说话。
君屹以后的伴侣是谁,她都不去招惹便是了。
只是人人都说君屹对楚清音有些特殊,但又不是男女之情,这就有些奇怪了。
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官家千金,他们能有什么交集?
她忽然想到前日楚清音当箭靶之时冲着君屹的方向喊‘表哥’,君屹当时的表情很耐人寻味。
还有以她对君屹的了解,他为何会那般仇视沈家和姑母?
梦里姑母临死时说君屹被晚秋姑姑骗了。
这个‘晚秋姑姑’到底是谁?为何姑母会谈之色变?
这一个又一个的谜题让她头痛。
但为了梦境不会变成现实,她还得弄清楚才行。
“算了,不说这些了。现在才四更天,去睡吧,明日只怕还有得闹腾的。”皇后捏了捏沈洛泱的脸,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