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骑射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络腮胡汉子,名叫程确。
他一进来,虎目一环视,众学子瞬间都站得笔直,不敢再交头接耳。
程教头面露满意,缓缓开口:“今年甲级班新增了六名学子,那就再说说我的规矩。我的规矩简单,就两点。一是在我说话时,谁敢交头接耳,别怪我不留情面。二是达不到我的标准,就一直练,就算天黑了,也不能回斋舍!听明白了吗?”
“明白!”
程确点头:“很好,新来的六人上前。”
沈洛泱几人走上前。
“除了段流月是武试进的书院,她的骑射应该不错,你们几人去射几箭看看。”
六人走到一旁拿了弓箭,对准远处的箭靶,快速拉弓射箭。
段流月与沈洛泱不必多说,木家姐妹都很不错,另两名男学子也不甘示弱。
程确点了点头。
学子中有人感叹,“今年新来的都很强啊!”
“完了,我还说今年这骑射最后一名不是我了,没想到他们都这么厉害,看来还是我啊!”
李静娴嗤笑一声,“这算什么,跟清音比还差得远。”
段流月笑出声,“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在南山楚清音与沈洛泱比试?你可以问问楚清音。”
学子中有不少人是朝中大臣的子女,顿时有人大声道:“我记起来了,南山冬狩时,楚清音跟沈洛泱赛马,沈洛泱赢了。”
“真的假的?沈洛泱骑术这么厉害?看不出来她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
楚清音沉下了脸,瞪了李静娴一眼。
李静娴抿了抿唇,她本想拍拍楚清音的马屁,谁知拍到了马蹄子上。
沈洛泱几人回队伍站好,程教头眉眼一横,学子们顿时住嘴。
“不错,比不少人都好,那咱们今日就升升难度。”
“所有学子带上木剑,去马厩选马。”
程确话音一落,有学子就问道:“程教头,今日骑马?”
“等会儿就知道了。”
两刻钟后,众学子带着弓箭骑着马随着程教头出了书院。
“教头,我们这是去哪啊?”
“跟着走,废话多。”程确一个眼刀飞了过来。
一行七八十人在程教头的带领下,走了官道走小道,到了一块空地上,一条不算太宽的河将草地分割成两片,河中间被人为挖出来一块池塘,池塘两边停着两辆改装过的战车。
众学子一头雾水地看着程教头。
“这便是年节期间本教头斥巨资为各位打造的演武场地。君子六艺,乱世能保命的唯有射御,御便是驾驭马车战车的技术,不是会骑马会驾车就行了。”
“今日咱们就逐水曲,看见了吧,这可是山上下来的活水,冰凉刺骨,落水的人可有福了。”
有学子伸手去碰了碰池子里的水,瞬间收回手。
“教头,这万一落水了,少说也要病上一场。”
“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来百川?废话少说,你们四个班各派一人出来抽签。”
程教头手里握着四根棍子,“这里面两两一样长,抽到一样长的为一方,两军对垒。”
四个班都派了一个人上前,抽了签,有人高兴有人哀嚎。
程教头宣布道:“天玄为一方,地黄为一方,各自站到两边去。”
天玄两个班个个脸上都带着笑,觉得这一次是必胜无疑,地黄两个班则是愁眉苦脸。
“怎么跟天字班对上了,还跟黄字班一队,真是倒霉。”
“就是,这下输定了。”
“我不想落水啊。”
这话黄字班就不爱听了。
“你们什么意思!跟我们一队咋了?”
“我们还不想跟你们一队咧!”
听着两个班内讧,对面笑得更开心了。
“你看他们,还没开始,就开始内讧了。”
李静娴几人走近楚清音,小声道:“清音,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等会儿让沈洛泱几人落水,让她们多喝点凉水。”
楚清音勾唇,她也是这样想的。
程教头骑在马上,慢慢悠悠道:“战车威力大,你们自己决定由谁架势战车,这第一仗,本教头不参与,你们自己发挥。说好了,落马就当身死,立刻退出战场。”
程教头又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大把绸带,绸带有两个红蓝两个颜色,他交给学子分发下去。
又从身后拿出一面小铜锣:“以绸带颜色分敌我,这铜锣便是冲锋号角,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部署。”
天玄一方为红色,地黄一方佩戴的是蓝色绸带。
战车的攻击力强大,很容易就能将人撞下马,所以不少人都想抢占战车。
沈洛泱几个新来的很自觉地没有去抢,她们这一方的战车被地字班抢占了。
而天玄一方是楚清音与一名男学子共同驾驭战车。
“锵!”铜锣一声响起,双方学子骑着战马举着木刀大吼着冲入水池。
“杀啊!!”
程教头骑着马在岸边看着,摇了摇头:“莽夫,一点战术都不讲。”
很快双方杀红了眼,见到手臂缠着不同颜色绸带的就砍,很快就有不少人落马。
有打红眼的,被对方挑下马还不服气,想把对方拽下马,却被眼疾手快的程教头提上了岸。
程教头敲响了铜锣,众学子停了手。
“落马就是身死,再不遵守规则,本教头给你们品状上评个下下等!”
“锵!”铜锣声再次响起,学子们又开始了火拼。
落水的学子这下乖乖上岸,发着抖道:“教头,我们能不能先回去换身衣裳?”
“不能,等战争结束。”
一群人冷得没法子,有人找来柴火生气个火堆,学子们这才好受一些。
回过神来,岸边已经站了好些‘壮烈牺牲’的学子,只是一个个热情不减、挥舞着拳头为战场里的鼓气。
水池里的学子越来越少,沈洛泱几人配合默契,四人背靠背,坚持到现在。
眼看着蓝色绸带越来越少,木云笙建议道:“咱们去开战车吧?他们简直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开着战车不冲在前方,居然只是一味地躲。”
沈洛泱看向对方战车,勾唇道:“既然都是抢战车,为何不抢对方的呢?”
段流月勾唇:“同意!”
这边战车上的楚清音看着那背对着背抱团的四人,对身边的同窗道:“那四人比他们的战车难对付,咱们先解决她们。”
“好。”
她盯着沈洛泱,眼中升起一抹狠辣。
落水算什么,若是她的战车从落水的沈洛泱身上碾过……
她瞥了一眼身边的同窗,这便是最好的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