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许成不愿意讲道理,那他也不必讲人情!
许成闻言,猛地回头看向江耀:“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耀没作声。
他一把抓起许长夏的右手,摊开了,将许长夏手心的薄茧暴露在许成眼前:“你睁开眼好好看看!周芸要是真的对她好,会舍得她去干粗活?”
说完,指向对面洗手间里的窗户:“那些木条什么时候钉上去的,你知道吗?你觉得她为了防谁?!”
“你竟然还质问她为什么要搬家?!许路原要是这次不被判刑,出来之后只会变本加厉!她现在不跑什么时候跑!等许路原再次找机会欺负她是吗?!”
“你们这是血口喷人!”许成吼得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会是他们口中说的这样!
“我告诉你,这劳改饭,许路原吃定了!我绝不会放过他!”江耀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
“你们这是草菅人命!”许成脸色一下变得刷白,他这才明白江耀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江耀亲自把许路原送进去的!
“是,那又怎样?你能怎么办?”江耀面无表情反问道。
一旁许长夏听江耀一句句说着,愣住了。
几秒之后,她错愕地看向许劲。
她一直以为是许劲做的!
许劲此刻蹲在地上,止不住地叹气。
许成双眼猩红,还在尝试着辩解:“你们怎么知道就一定是路原强迫她的?你们有证据吗?或许他们两个人是一个愿打一个愿……”
“别说了!!!”就在这时,许劲忽然猛地站起来。
“你想要看证据是吗?”他朝许成沉声道。
问完这话,他直接冲进一旁房间拿出来了个东西,直接摔到了许成面前:“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东西是不是许路原的!”
许路原被泼热水那晚,许劲半夜就是出门找证据去了,而且他还找到了!
当时他用扁担打中了许路原,隐约看到了有东西从他身上掉了下来。
就在许路原翻墙出去那条路上的草丛里,他找到了这半块玉!
这是许路原一周岁时,许成花了两个月工资给他买的周岁礼物,因为太贵了,所以全家都认得这玉!
他是害怕许芳菲崩溃,更害怕一大家子为此而闹翻,所以忍着没敢说。
然而许成口口声声向着许路原,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甚至不敢想象这些年许长夏在这个屋子里是怎么过来的!他都快要窒息了!
“你知道他做什么了吗?他偷看夏夏洗澡被我们抓了个正着!”
“你让我觉得可怕!”他朝许成吼道:“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摆在你眼前的证据,你根本不配当夏夏的舅舅,更不配做许家的大哥!”
许劲的一句句话,犹如当头棒喝,彻彻底底堵住了许成的嘴。
这两天许成不在家,根本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他张着嘴,错愕地看看许劲,又看向许长夏和许芳菲。
“就是前天,你前脚刚去银行取钱打算去救周芸,后脚,许路原那个畜生就回来了!老三在家他都敢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他不在家的时候呢?你有想过吗?”许芳菲哭得嗓子都是哑的。
许成愣了愣,又低头看向地上那半块玉。
许路原这么多年以来,把这玉带在脖子上,从未解下来过。
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他们讲的这些事,让他好像是在做梦一般。
“夏夏当时用开水把许路原的脸烫伤了,只要看到他的脸,一切就能真相大白!”许劲继续道。
许成又看向许劲,顿了几秒,失魂落魄道:“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说完,转身就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陆副官见许成要走,立刻伸手打算拦住他。
“让他走!”江耀沉声道。
他留在这儿,只会让许长夏觉得难受,眼不见为净。
他说着,俯身从地上拾起了那半块玉佩,扔给了陆副官:“你明天带着这东西去一趟公安局,和三舅一块儿做好这件事的笔录!”
这是重要物证,他说了不会放过许路原,说到做到!
他斟酌了几秒,又朝许芳菲安抚道:“阿姨,去收拾东西吧,这两天随时准备搬家,我会替你们打点好一切,不会有人知道你们的新住处。”
“明天,我会亲自来给你们搬家,我看谁敢拦!”
“哎,好!”许芳菲擦着眼泪,转身回了房间。
事情已然变成这样,许芳菲知道,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以前,是她太懦弱,又做了很多错误的决定,才会让许长夏受到那么多的伤害,是她错了。
现在,她必须要坚定地站在许长夏这一边,哪怕是跟许成决裂!
江耀又回头看向许长夏,她正蹲在地上,捡着什么东西。
他走到她身旁,跟着半蹲了下去,见她是在捡地上的碎盘子,随即抓住了她的手,拧着眉头道:“小心割伤手!”
“这是妈和三舅最爱吃的水芹菜,刚炒好,要五毛钱一把呢……”他听到许长夏小声嘀咕着。
他愣了下。
“再去买两把水芹菜回来!”他随即朝陆副官低声道。
“是!”陆副官一秒都不敢耽误,立刻小跑了出去。
许长夏蹲在地上,扭头望向江耀。
“我不是说我要吃水芹菜。”她轻轻吸了下鼻子。
她的一双眼睛通红,眼泪水在眼眶里面不住地打着转。
江耀目不转睛地和她对视着,顿了几秒,轻声道:“我知道。”
只是这三个字,让许长夏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