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许平安便将整件事的经过,原封不动且完完整整地跟楚天麟说了一遍。
听完这一切的楚天麟,怔怔地坐在那儿,神情恍惚,仿佛丢了魂儿一样,久久说不出话来。
许平安说的这些,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让他难以相信。
但细想之下,他又觉得,许平安或许并没有说谎。
可能,这一切,就是他这些年来一直在苦苦寻找的真相。
许平安见楚天麟仔细沉吟着,脸色阴晴不定,也没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喝着茶,给他充足的时间消化这些事。
直到楚天麟拍了一下桌子,怒而起身道:“哼,简直一派胡言!”
“少镇主……”
紫舞刚一开口,许平安却是抬手阻止了她继续说。
就看楚天麟直直地盯着许平安,瞳孔微缩,沉声道:“我不管你到底是何居心,若再敢编撰这些子虚乌有之事,中伤我父亲,休怪我不讲情面,告辞!”
说罢,竟是直接扬长而去。
“公子,他……”
紫舞显然是替许平安不忿。
可许平安却是笑着摆了摆手道:“无妨,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紫舞闻声,微微一怔,旋即道:“公子的意思是,他信了?”
许平安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那他为何要……”
紫舞一脸的不解。
许平安轻轻一笑:“他虽然多半是相信了我说的话,但他还远没有相信我。”
紫舞美眸流转,略微一想,便大概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随即问道:“那要如何做,才能让他相信公子?”
许平安的脸上,露出一丝讳莫如深的微笑,悠悠道:“放心,过了今晚,他自会相信我。”
紫舞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靳平和靳柔回到了客栈。
果然不出许平安的意料,对于这件事,三大家族都表现得十分谨慎。
毕竟,且先不说这镇主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就说让他们帮忙对抗镇主府这件事,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尤其是没有十足利益的前提下,他们肯定不会贸然答应。
何况,站在三大家族的角度,他们其实根本就不在乎镇主是真的还是假的,更不在乎青山镇的百姓是死是活。
他们看重的,只有利益。
有利可图,他们才会出手。
否则,他们宁可保持现状,也万不会去得罪镇主府。
因此,对于三大家族的态度,许平安也并不感到意外。
而且,他原本也没有寄希望于他们会马上答应。
他让靳平和靳柔去游说三大家族,只是为了让他们知晓此事,并有足够的时间来权衡利弊。
“许兄,事已至此,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见许平安沉吟不语,靳平不由得低声问道。
许平安认真思忖了一会儿,然后徐徐说道:“今晚,可能得麻烦二位,再去三大家族走一趟了。”
二人闻声,皆是一愣。
“今晚?”
靳平有些莫名地看着许平安,不知他此举是何用意。
“呃,我们才刚回来,晚上又去游说,会不会……没什么效果啊?”
靳柔也随即问出了心中的不解。
许平安微微一笑:“这次,你们不用游说。”
此话一出,靳平和靳柔的脸上,更是写满了迷惑,完全不知道许平安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接着,就听许平安笑吟吟道:“你们便只说,请他们到镇主府,去看一场大戏。”
“大戏?”
靳平和靳柔齐齐发出了惊疑的声音。
但许平安却没有多解释,转而又朝紫舞道:“紫舞,你也去。”
“我?”
紫舞不禁面露愕然之色。
当然了,许平安的吩咐,她自然不会多问,回过神来之后,便轻轻应声道:“是,公子。”
交代完一切之后,许平安不由得目光微凝,眸中闪过一抹明亮的神采。
很快,夜幕降临。
镇主府的院内,格外宁静。
伴着轻缓的脚步声,一道白衣身影,手上端着一碗药汤,正朝着院子中央那间最大的卧房走去。
不用说,此人正是少镇主,楚天麟。
此时的楚天麟,心情沉重而复杂。
自从白天回来之后,许平安的话,便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认真回想了一番父亲这些年的种种怪异举动之后,他终于还是说服了自己,来到这里。
曾几何时,他的确怀疑过父亲,而且不止一次,他也不是没想过试探。
但每每到了要试探的关键时刻,他都觉得这个想法过于荒唐,最后都放弃了。
不过,这次,他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不一会儿,楚天麟便来到了卧房门口。
房间里,灯光明亮。
旋即,就看他朝着卧房的门,躬身一拜道:“父亲,孩儿来给您送药。”
过了半晌,方才听屋内响起一个略微有些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是,父亲。”
楚天麟应了一声,然后上前,轻轻推开门,走进屋内,又回身关好门,接着缓步走到床前,低声道:“父亲。”
床榻上,楚飞展面色苍白,双目微闭道:“怎么是你来送药,为父不是说过,如无要事,不得来打扰吗?”
楚天麟闻声,不动声色道:“孩儿担心父亲的身体,故而特来看望。”
“药放下,出去吧。”
楚飞展的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感情。
楚天麟放下了药,但却并没有出去,而是说道:“父亲,孩儿有话想跟您说。”
“说。”
楚飞展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语气依旧冰冷。
楚天麟微微一躬身,说道:“孩儿,想跟您道歉。”
楚飞展默不作声。
楚天麟见状,便继续说道:“一直以来,孩儿都误会了您……”
然而,还不等楚天麟说完,就听楚飞展冷声道:“够了,出去吧,为父要休息了。”
眼见言语上,根本没有试探的机会,楚天麟眸光一凝,决心拼一把。
于是,就听他话音一转道:“父亲,孩儿先喂您把药喝了吧。”
说完,便端起药碗,走上前去。
“我让你出去!”
楚飞展睁开眼睛,沉声喝道。
楚天麟装出一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手上一抖,碗里的药汤,当即洒在了被褥上。
旋即,就看他故作惊慌道:“父亲,孩儿不是有意的。”
说着,便要掀开被子,可却被楚飞展一把抓住了手腕。
顺着这个角度,楚天麟刚好能瞥见楚飞展的小臂。
只见原本应该有一颗痣的位置,此刻竟是光洁无物。
霎时间,楚天麟不由得神色一凛,心中波涛狂涌。
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但此时此刻,在确认了眼前之人果然并非自己的父亲之后,他还是有些震惊和难以接受。
既然此人不是自己的父亲,那自己的父亲,又在哪儿呢?
这时,就听楚飞展阴着脸,冷声道:“为父再说一遍,出去。”
楚天麟收回思绪,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极力使自己表现得平静,后退一步,躬身道:“是,父亲,孩儿告退。”
说完,转身便要离去,却听楚飞展叫道:“等一下。”
楚天麟心中一震,缓缓转过身来。
然而,就在二人的目光对上的一刹那,楚天麟眼神中那丝微不可察的异色,还是被楚飞展给捕捉到了。
瞬间,楚飞展的眼中掠过一抹杀机。
楚天麟知道自己败露了,转身便要逃。
但楚飞展却如一道阴风般,瞬间便闪现到了楚天麟的面前。
楚天麟见势不妙,刚要运转真气,可却是直接被楚飞展一掌击中了胸口,登时吐血倒飞。
只听楚飞展阴恻恻地说道:“小畜生,居然被你发现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楚天麟擦了擦嘴角的血,缓缓站了起来,只觉得体内翻江倒海,真气乱窜。
不过,他还是将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之人,沉声问道:“我父亲呢?”
楚飞展冷冷一笑:“呵,你父亲?现在,他应该在九幽黄泉,和你母亲团聚呢。”
“你!”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楚天麟还是不由得悲愤交加,再次喷出一口血来。
“你……究竟是谁?”
楚天麟再次问道。
“哈哈哈哈!”
楚飞展大笑几声,旋即说道:“我是谁,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是这青山镇的镇主,是你的父亲,而你,明日一早,你的脑袋,便会和赵狂澜的脑袋挂在一起,本镇主会昭告全镇,逆子楚天麟,勾结响马贼,残害无辜,人神共愤,本镇主遂大义灭亲,以安全镇百姓。”
楚天麟心中愤恨无比,狠狠地咬了咬牙道:“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哈,那就由不得你了。”
楚飞展说罢,瞳孔一缩。
下一瞬,身形一闪。
楚天麟见状,顿时一惊,便要强行运转真气。
可哪里来得及?
还不等他有所动作,楚飞展便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然而,正当他发出一声狞笑,准备像对赵狂澜那样,摘下楚天麟的脑袋时。
一道螺旋水柱,倏然而来。
……